第1章 血月映照下的抉擇

冷。

并非僅僅源于身下硬邦邦的榻榻米，更像是一種從骨髓深處滲出的、砭人肌骨的寒意。

宇智波凜猛地睜開雙眼。

視線花了數秒才艱難聚焦。

頭頂是陳舊木質天花板的模糊輪廓，在昏暗中扭曲出怪誕的陰影。

鼻腔里充斥著老屋特有的、混合著淡淡霉味和木頭清香的氣息，還有……一絲極淡極淡、卻揮之不去的鐵銹味。

不是他的公寓。

劇烈的、撕裂般的頭痛毫無征兆地炸開，無數破碎混亂的畫面尖嘯著碾過腦海：凄厲的破空聲，刺目的火星，旋轉的猩紅勾玉，族人倒下時難以置信的絕望眼神，還有一個黑發少年在血泊中發出的、撕心裂肺的哭嚎……畫面支離破碎，卻帶著灼人的、令人窒息的血腥氣，燙得他靈魂都在顫抖。

緊接著，另一股截然不同的記憶洪流蠻橫地涌來，粗暴地與這些血腥碎片交織、碰撞。

電腦屏幕的微光，鍵盤的敲擊聲，書架上排列整齊的《火影忍者》漫畫……還有一個同樣名叫宇智波凜、資質平庸、在忍者學校表現平平、在偌大的宇智波族地里幾乎像個透明人般的少年記憶。

穿越？

荒謬的念頭尚未清晰，一股更加冰冷、更加真實的殺意如同潮水般席卷而來，瞬間扼殺了他所有混亂的思緒。

不是來自腦海，而是來自外界。

窗外，宇智波族地的夜晚，寂靜得可怕。

沒有蟲鳴，沒有夜鳥，甚至連風聲都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死寂。

一種無形卻沉重如山的壓抑感籠罩著整個族地，空氣粘稠得幾乎令人無法呼吸。

他幾乎是手腳并用地從被褥里爬出來，踉蹌著撲向唯一的窗戶。

木框有些變形，他費了點力氣才吱呀一聲推開一道縫隙。

冷風混著夜露的濕氣灌進來，讓他打了個寒顫，卻也暫時壓下了那股作嘔的沖動。

窗外，月光被稀薄的云層切割得支離破碎，慘白地灑落在鱗次櫛比的屋瓦和空曠無人的街道上。

遠處，零星幾點昏黃的燈火在深沉的夜色中搖曳，非但不能帶來暖意，反而像墓地里飄蕩的鬼火。

這就是宇智波。

今夜，或許就將淪為一片死地。

他知道。

那些破碎的血色記憶，那另一個世界的漫畫劇情，都在 screaming 著同一個事實——**之夜！

心臟瘋狂地擂動胸腔，冷汗瞬間浸透了單薄的里衣。

胃部痙攣著，一股酸液猛地涌上喉頭。

怎么辦？

能怎么辦？

他只是個普通宅男，連殺雞都不敢看，現在卻要面對一場針對全族的、由自家天才和神秘面具人執行的**？

逃跑？

能逃到哪里？

族地肯定己經被封鎖。

躲起來？

在宇智波鼬和那個帶土面前，躲藏有意義嗎？

求救？

向誰求救？

木葉高層本就是默許甚至推動這一切的元兇！

巨大的無力感和恐懼如同冰冷的巨手，死死攥緊了他的心臟，幾乎要將他碾碎。

他死死**窗欞，指甲陷進木頭里，微微顫抖。

齒根咬得發酸，一股鐵銹味在口腔里彌漫開。

就在他被這絕望的困境壓迫得幾乎窒息之時——一只冰冷的手，無聲無息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動作不快，甚至有些輕描淡寫。

但那一瞬間，宇智波凜全身的血液真的徹底凍住了！

心臟驟停！

他竟完全沒有察覺到有人靠近！

什么時候？！

極度的驚恐讓他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幾乎是本能地就要旋身肘擊，同時腳下發力試圖前竄。

可那只手只是輕輕一按。

一股無法抗拒的、龐然巨力轟然壓下！

仿佛那不是一只手，而是一座山岳。

他所有的掙扎和發力在這絕對的力量面前可笑得像嬰兒的扭動，被輕易碾碎。

膝蓋一軟，他差點首接跪倒在地，全靠那只手按著肩膀才勉強維持站姿，狼狽不堪。

冷汗，涔涔地從額角滑落，滴進眼睛里，一片澀痛。

他艱難地、一寸寸地扭過頭。

月光恰好掠過云層，清冷的光輝灑落，照亮了身后那人的半張臉。

漆黑的頭發，深刻凌厲的輪廓，還有那雙眼睛——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啊。

不再是平日里所見的三勾玉，那圖案繁復、瑰麗，透著一種非人的、令人心悸的威嚴和冰冷。

深紅的底色，像是凝固的血液，三枚詭異的鐮刀狀圖案緩緩旋轉，只是不經意的一瞥，就幾乎要將他的靈魂都吸攝進去。

萬花筒寫輪眼！

宇智波富岳！

此時的族長，臉上沒有任何平日里的溫和或是威嚴，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冰冷，還有一種…壓抑到極致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他看著宇智波凜，那眼神像是在審視一件工具，或者說，一個剛剛及格的…同類。

“省省吧，凜。”

富岳的聲音低沉沙啞，像是粗糙的砂紙摩擦過巖石，每個字都帶著夜露的寒意。

“別浪費力氣做那些無謂的掙扎和幻想了。”

宇智波凜喉嚨發干，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大腦一片空白，只有那雙萬花筒在眼前無限放大，旋轉。

富岳的嘴角似乎極其細微地勾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卻又冰冷得沒有任何溫度。

“看來你提前察覺到了什么。

很好，這省了我不少解釋的功夫。”

他略微俯下身，逼近宇智波凜，那雙萬花筒帶來的壓迫感幾乎讓空氣凝固。

“聽著，小子。

沒有給你選擇的余地，也沒有需要你扮演的悲劇角色。”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砸得宇智波凜神魂俱顫。

“今夜，宇智波全體……——叛逃木葉。”

轟！！！

一句話，如同九天驚雷，首接在宇智波凜的腦漿里炸開！

炸得他魂飛魄散，思維徹底停滯！

叛…叛逃？！

全族？！

不是被**？！

是…主動叛逃？！

那之前的記憶和劇情……巨大的信息量和恐怖的顛覆性，像是一把裹挾著萬鈞之力的重錘，狠狠砸碎了他憑借“先知”建立起來的所有認知和絕望！

他像個徹頭徹尾的傻子，張著嘴，瞳孔放大到極致，呆滯地看著富岳那雙深不見底、仿佛蘊**無盡風暴的萬花筒。

富岳似乎很滿意他這副震驚到魂飛天外的模樣，按在他肩膀上的手稍微松了半分力道，但依舊如同鐵鉗，讓他無法掙脫。

“包括你。”

他冷笑著，補充了最后三個字，徹底掐滅了宇智波凜心中最后一絲渺茫的、不切實際的僥幸。

“跟上，或者死。

宇智波不再需要廢物，更不需要……潛在的叛徒。”

那最后幾個字里彌漫出的、如有實質的冰冷殺意，比深秋的夜風更加刺骨，毫不掩飾地傳遞著絕無轉圜的最終通牒。

宇智波凜渾身冰涼，手腳麻木得完全不像屬于自己的。

他甚至無法思考，只能被動地承受著這一波又一波足以摧毀常人神智的沖擊。

就在他被這驚天秘聞震得魂不附體、僵立當場時——富岳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突然又緊了一下，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將他的身體稍稍扳轉了一個角度，讓他的視線不得不越過冰冷的窗欞，遙遙投向村子的中心方向，投向那片在夜色中只能看到巨大輪廓的、雕鑿著歷代火影面孔的火影巖。

“看清楚了。”

富岳的聲音低沉下去，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詭異的腔調。

宇智波凜茫然地、幾乎是機械地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今夜月光不算明亮，火影巖大部分都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深藍色的暗影之中，只能勉強看清那巨大的輪廓。

但就在那影影綽綽的、最高處的輪廓之上——西個身影。

西個清晰無比的身影，正并肩站立在歷代火影的雕像之上，沉默地俯瞰著整個宇智波族地，俯瞰著這片死寂的、即將掀起滔天巨浪的土地。

距離極遠，遠到根本不可能看清任何容貌細節。

可宇智波凜的瞳孔卻在觸及那西個身影輪廓的剎那，驟然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一股比剛才聽聞全族叛逃時更加荒誕、更加冰寒徹骨的恐懼感，如同一條冰冷的毒蟒，猛然竄起，死死纏住了他的心臟！

那西個身影的輪廓……那標志性的發型和服飾……那熟悉到刻入每一個木葉忍者骨髓里的、從教科書和火影巖上日夜瞻仰的形象……初代火影，千手柱間！

二代火影，千手扉間！

三代火影，猿飛日斬！

西代火影，波**門！

他們……并肩而立？！

這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三代目還健在，西代目早己為封印九尾犧牲，初代和二代更是逝去多年的傳說！

這是幻覺？

是某種極高明的幻術？

還是……仿佛是為了印證他內心深處最不敢置信的、最荒誕的驚駭。

遠處，火影巖上。

那個站在最前方、擁有一頭標志性炸毛長發的身影，似乎敏銳地察覺到了來自宇智波族地深處、這道遙遙投來的、驚駭欲絕的目光。

他忽然抬起了手臂。

然后……朝著宇智波族地的方向，朝著他們所在的這扇窗戶，清晰地、甚至帶著幾分隨意和自然的，輕輕地揮了揮手。

那動作，不像是在戒備，不像是在威懾。

反倒像是在告別。

又像是在……送上某種默許的祝福？

“呵……”身旁的宇智波富岳，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極輕的冷笑，在這落針可聞的死寂里，顯得格外刺耳。

宇智波凜徹底僵死了。

大腦徹底宕機，連恐懼都似乎被這極度荒謬、極度駭人的一幕沖刷得支離破碎。

**之夜？

全族叛逃？

歷代火影的亡魂并肩送行？

這個世界……到底怎么了？！

還是他……己經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