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爸我**愛情，是從三擊掌開始的。

很像薛平貴與王寶釧吧

那是我媽愛看的電視劇
一 擊掌斷父女情
那是1980年，一個海濱小鎮。外公是船老大，見過些世面。外婆娘家在市里做生意，算是殷實人家。更早的時候，我外曾祖父是讀書人——在那個年代，一個鎮子能出個讀書人，就跟現在出個院士差不多。所以外公家在小鎮上，是有幾分臉面的。

我爸呢？他什么都沒有。

我爺爺死得早，我爸連他的臉都沒記住。奶奶是個更愛自己的人——這話是我媽后來說的，說得平靜，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我爸是家里的老二，不上不下。他小小年紀就自己討生活，掙的錢一分不少交給奶奶。那些錢后來去了哪里？去了大伯那里，學木工技術；去了小叔那里，讀書。
我爸什么都沒落下。

“中間的孩子最不得父母喜愛”——這話不一定對，但在我爸這兒，是應驗了。

我媽長得好看。我爸第一次見她，是在母親放學回家的路上。
那天的細節沒人跟我說過，但我知道一個結果：我爸開始追我媽。

那個年代，談戀愛是件奢侈的事。多數人是介紹人領著見一面，看對眼了就定親，年底就把婚事辦了。
但我媽有選擇——鎮上有好幾家來提親的，家底都是不錯的，有一個據說長得又高又帥。

我爸有什么呢？他只有他自己。

外公聽說這事，臉都青了。他站在堂屋里，指著我媽罵：“你要敢嫁那個窮光蛋，就別認我這個父親！”

我媽站在門檻那邊，不吭聲。外公用的是他跑船時練出來的嗓門，能壓過江上的風浪，卻壓不住一個鐵了心的姑娘。

后來的事，是我媽偶爾提起的。她說，你外公讓我跟他三擊掌，擊完了，就再也不是他女兒。

她就真的擊了。

啪。啪。啪。

三聲響，不重，但在那個堂屋里，大概每個字都能聽見回音。

二 **夢碎歸故里

我爸我媽結婚那天，什么都沒有。

沒有房子——借的。沒有彩禮——拿不出。沒有三金——聽都沒聽說過。喜糖也沒有，就兩個紅桶，兩個紅雞蛋，紅紙包著，擺在借來的那張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