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言端起涼掉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因為他知道，在另一個世界，他們熟得不能再熟。

回到自己獨立的辦公室，關上門，隔開外間的嘈雜。顧言松了松襯衫最上面的扣子，坐到電腦前。他沒有立刻處理堆積的郵件，而是熟練地打開瀏覽器，點進一個收藏夾里名為“參考”的鏈接。

頁面跳轉，是一個設計風格復古、甚至有些簡陋的論壇，論壇名字叫“星海之音”，是個極其小眾的音樂分享討論區，專攻一些冷門到地下的獨立音樂、實驗電子，甚至是一些早已被主流遺忘的老唱片修復資源。用戶稀少，但個個都是硬核愛好者。

顧言的賬號ID叫“Yan”，是這個論壇的版主之一。他移動鼠標，點開私信列表，置頂的那個對話窗口，ID是“星?！?。

最后一條消息停留在昨天凌晨一點。

星海：“分享給你一首剛挖到的寶藏，八十年代末的德國冷潮，聽著像走在廢棄地鐵站，潮濕的墻壁在滴水。”

后面跟著一個音頻文件鏈接。

Yan（凌晨一點二十）：“聽了三遍。鼓機的聲音處理得太妙了，那種孤獨的機械感……讓我想起你上次說的，關于城市失眠癥的比喻?！?br>
發送時間是昨晚，他加班結束后。此刻，上午九點半，“星?！边€沒有回復。通常他不會回這么快，他說過，白天工作忙，只有午休和晚上才能摸魚。

顧言盯著那個對話框，手指在鍵盤上懸停了一會兒，最終沒有輸入新內容。他退出論壇，開始處理工作。但“星?！弊詈蠓窒淼哪嵌涡?，仿佛還殘留在他耳膜深處，和他這個人一樣，帶著一種清醒的冷感和奇妙的吸引力。

他們是在一年前，因為爭論某個實驗音樂人的早期作品是否被過度解讀而在論壇帖子下“不打不相識”的。后來發現彼此的音樂品味重合度高得驚人，從極簡古典到噪音搖滾，從東南亞民俗采樣到賽博朋克電子，都能聊到一起去。逐漸地，聊天內容從音樂擴散開，像藤蔓一樣蜿蜒進生活的縫隙。

他們會分享日常里微不足道卻閃光的碎片。“星海”說他今天路過便利店，聞到烤紅薯的香味，突然覺得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