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老人家，你的鞋掉了
晚間八點，綜藝錄制棚的燈光白得晃眼。舞臺中央搭著個仿古門框，掛著褪色紅布條，寫著“靈異探秘”四個大字。音響里放著低沉的**音效，像是風穿過破廟。
蘇念站在舞臺側后方，手里端著平板，盯著直播數據。她穿了件灰色T恤和牛仔褲，頭發扎成馬尾，臉上干干凈凈。周圍人來人往，有人調試攝像機，有人喊麥走位，她卻像釘在原地，目光落在臺上那個穿道袍的男人身上。
那人自稱周大師，留著山羊胡，手握一把桃木劍，正閉著眼念念有詞。他聲音拖得老長：“天地無極，乾坤借法——邪祟退散！”
彈幕立刻沸騰：“大師這氣場，我隔著屏幕都腿軟！求大師收徒！今晚必出大事！”
蘇念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下，手指在平板上點開圖像搜索，對準鏡頭里的桃木劍拍了一張。五秒后，結果出來：某寶店鋪，同款桃木劍，9.9元包郵，月銷三千加。
她把鏈接復制，發給正在臺前主持的林薇薇，附了一句：“念出來。”
林薇薇正對著鏡頭笑，手機震了下。她低頭掃了一眼，眉梢輕輕一挑，隨即轉向觀眾，語氣輕快：“哎喲，有網友剛提醒我，這位大師手里的劍，**只要九塊九？還包郵？”
全場愣了一瞬，接著爆發出哄笑。彈幕瞬間炸開：“哈哈哈假到離譜九塊九的法器能驅什么鬼建議改名叫拼多多探秘”。
周大師睜眼，臉色驟變。他低頭看看手里的劍，又抬頭瞪向臺下，聲音拔高：“這是仿品！是仿品！真正的法器乃祖傳之物，豈是你隨便搜得到的？”
沒人理他。趙導站在導播臺前，皺著眉搓了搓臉。他胖乎乎的，黑眼圈重，一看就連軸轉了幾天。這場直播是他策劃的，主題是“都市怪談實地探訪”，想靠獵奇內容拉流量。現在鬧成這樣，他有點后悔請這個所謂的“玄學專家”。
可事已至此，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走。
周大師喘了口氣，突然高聲道：“既然你們不信，那我就現場請神！讓你們親眼看看什么叫真本事！”
趙導趕緊沖工作人員使眼色，示意別接話。但直播間人數已突破三百萬，彈幕全是“搞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