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嫣紅的夕陽在樹梢上流連著，滴下一片淡淡的惆悵。

夕輝籠罩中的樹林是那么靜美。

而在某處森林的上空，本該嫣紅的天空突然碎裂開，一道身影從里面出來，向下方的小河砸去。

落水的聲音在寂靜的森林響起。

在小河的附近，一道篝火照亮了一個身影。

一個衣服破破爛爛的人，身后有一件披風，左手邊握著一把刀，右手邊拿著個酒壺，腰部后背別上一個卷軸，樣子邋遢，放在大街上都不起眼的人。

此刻正死死的盯著那落水的地方，一張精神網以他為中心散開，隨后皺著的眉頭舒緩開來，喃喃道“原來只是個小孩落水了”說罷，便又拿著酒壺喝了一口。

過了一會，他好像反應過來，快速向那邊跑去，邊跑邊喊道“我艸！

有小孩在水里！”

等他趕過去的時候，岸邊己經有一位婦人把小孩抱了上去。

“不好意思大兄弟，剛剛沒看清路，不小心扔了下去。”

婦人看向漢子，面上神色慌張。

孩子縮在婦人的懷里，孩子身上裹著件藕荷色錦緞小襖，領口繡著金線如意紋，襁褓邊緣露出截羊脂玉似的小臂，脖子上的龍形玉佩在暮色里泛著柔光。

再看那婦人，雖說面黃肌瘦的，該有肉的地方也有肉，身材不能說是美，也就大差不差。

指節卻因為用力而泛白，仿佛懷里揣著什么滾燙的烙鐵。

一陣風吹過，卷起她鬢邊枯黃的碎發，露出耳后青紫的指印。

流浪漢忽然笑了，干裂的嘴唇咧開道黑縫。

"這孩子..."他啞著嗓子開口，聲音像被砂紙磨過，"綾羅綢緞裹著，能是你的？

怕不是想要他身上的玉佩吧"婦人腳步猛地頓住，她慌忙的把孩子的衣服又裹了裹，脖頸處暴起的青筋像蚯蚓般蠕動。

"你胡說什么！

"她的聲音發顫，卻不敢回頭。

"我胡說？

"流浪漢慢慢撐起身子，露出渾身結實的肌肉，他往前挪了兩步，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孩子的龍形玉佩，"這玉佩...很潤！。

"婦人的臉霎面露喜色：“大兄弟，打樁不？

打完玉佩給我行嗎？”

抱著孩子就向流浪漢走去，步子踉蹌得像踩在棉花上。

流浪漢沒動，只是望著她踉蹌的背影，那抹春光己經晃到了眼前，婦人手指慢慢的摸到了漢子的胸口。

漢子無奈的嘆了口氣：“好好活著不好嗎？”

說罷，一抹寒光出，婦人“咣當”一聲倒了下去，眼里滿是不可置信，但回應她的只有脖子上庫庫往外冒的血。

那漢子只是望向那婦人的手中，一把小**藏在了袖口之中。

“就這？

還勾引我，我這該死的魅力還是太大了。”

漢子十分不要臉的夸了自己一句。

等把秦川抱著的時候，漢子急忙用精神力檢查了一下，發現并沒有什么大礙，隨后便放下心來。

漢子蹲在山路邊，粗糲的手指懸在襁褓上方，沒敢碰。

暮色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山風卷著松針味，吹得襁褓里的小被褥輕輕晃。

那被褥是月白錦緞的，邊角繡著細密的纏枝蓮，針腳勻凈得不像山里人能有的手藝——，雖說他身上破破爛爛，可也知道這料子金貴，怕是大人家才用得起的。

襁褓里的娃還睡著，小臉粉嘟嘟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隨著呼吸顫巍巍的。

漢子喉頭動了動，想起自己悲慘的經歷，他伸出手，指腹輕輕蹭了蹭嬰兒溫熱的臉頰，軟得像團棉花。

“誰家的崽，扔在這荒山野嶺的。”

他低聲咕噥，聲音被山風揉碎了。

懷里的娃似乎被驚動，小嘴咂了咂，沒醒，反而往暖和的地方拱了拱。

漢子失笑，小心翼翼地把襁褓抱起來，沉甸甸的，帶著奶香和淡淡的藥味——許是生了病，才被丟棄？

不對，這被褥干凈得很，娃也養得周正，不像遭罪的樣子。

“罷了，”他想，“先抱著吧，再去看看有沒有獸奶，看這穿戴，指不定是哪個富貴人家的心頭肉，在這呆上幾日定會有人尋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抱著襁褓往山坳里的林子里走去。

夕陽把他的背影染成暖金色，襁褓里的嬰兒咂了咂嘴，發出一聲小小的夢囈。

漢子找到了一個洞穴，一家西口虎妖整整齊齊，妖獸的領地意識極強，看到漢子的一瞬間就低吼著撲上去。

“嘴里哇啦哇啦的叫什么呢？

俺又聽不懂，俺只是想借點奶。”

說罷一巴掌扇在了虎妖的臉上，隨即倒飛了出去。

妖獸吃痛咆哮，又撲了上來，長尾掃向他腰側。

漢子不退反進，左腳尖在地上一點，整個人像片枯葉飄起，避開攻擊的同時，右手不知何時折斷了旁邊的的樹枝，枝尖點向妖獸前爪關節。

動作快得只剩殘影，杖風竟帶著金石相擊的脆響。

妖獸關節一麻，前爪頓時垂落，他趁機旋身落地，木杖橫劈，正掃在妖獸頸側軟甲。

那一下看似輕描淡寫，妖獸卻發出短促的哀鳴，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便向后緩慢的退去。

漢子甩了甩樹枝，將其扔回墻角，搓了搓手便一臉壞笑的走向了那只母虎：“我會輕輕的，不會弄疼你的，嘿嘿嘿。”

仿佛采花賊遇上了良家女子一般。

“吼吼吼”那只虎妖此刻像極了無能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