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眼淚砸在水泥地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那一刻，我多希望我親媽真是個瘋子。
至少瘋了，就不知道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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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天橋
我拖著行李箱走在雪地里。
箱子是我上大學時我爸給買的，人造革的，輪子壞了一個，在地上拖出刺啦刺啦的聲音。
臘月二十九的晚上，街上一個人都沒有。路燈昏黃，照著飄下來的雪花，落在我頭上、肩上，化了，鉆進脖子里，涼得我一哆嗦。
我不知道該去哪兒。
學校早放假了，宿舍封了。同學家？大過年的，誰愿意收留一個外人？
走著走著，我發現自己走到了城南。
天橋底下，一堆破爛紙箱堆成的小窩棚里，蜷著一個人影。
我媽。
她穿著那件穿了二十年的軍大衣，裹著一床破棉被，縮在角落里打盹。旁邊放著兩個蛇皮袋，里面裝滿了撿來的礦泉水瓶。
我蹲下來，看著她。
她頭發全白了，亂糟糟地貼在臉上。臉上皺紋像刀刻的，手上全是凍裂的口子，有的還在往外滲血。
我不敢出聲，怕吵醒她。
可她還是醒了。
她睜開眼，看見是我，愣了有三秒鐘。
然后她伸手，從窩棚里摸出半塊面包，塞到我手里。
那面包硬得能砸死人，上面還沾著泥點子。
她把面包塞給我，轉身就要走。
“媽。”我喊住她。
她停了一下，沒回頭。
“我爸走了。”
她的背影猛地一僵。
“今天火化。我沒地方去了。”
她還是沒動。
過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為她不會理我了，她才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磨石頭：
“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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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小院
我以為她要帶我去橋洞。
結果她七拐八繞，帶我走進城中村一個廢棄的小院。
推開那扇銹得只剩一半的鐵門，我傻了。
院子里干干凈凈，三間平房收拾得整整齊齊。窗臺上擺著幾盆快凍死的蒜苗，但玻璃擦得透亮。
我媽推開門，屋里暖烘烘的，爐子燒得正旺。
炕上鋪著新褥子，桌上擺著熱騰騰的餃子，還有一碟醋。
墻上掛著一張照片——
二十年前，我爸穿著西裝，我媽穿著婚紗，笑得那么甜。
我媽點了三炷香，插在照片前。
然后她轉過身，看著我。
我這才發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