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店璇璣

一丶織錦圖
西城老街上新開了一家古董店，名字叫“璇璣”。
店名用篆書寫在一塊烏木匾上，筆畫繁復得像某種古老的符咒。路過的人總要仰頭看半天，認不出那兩個字，卻莫名其妙地被吸引著往里走。
店主是個穿月白長衫的年輕人，眉目清冷，不愛說話。有客人進來，他只抬眼看一下，便繼續做自己的事——或是擦拭一只銅鏡，或是翻看一本古籍，或是泡一壺茶，慢慢喝。
有人問他店里收不收東西，他只說一個字：“收。”
他店里賣不賣東西，他也只說一個字：“賣。”
但什么東西該收，什么東西該賣，他從不解釋。客人自己看，自己挑，自己出價。他只在最后說一句：“想好了？”
這句話問得莫名其妙，但問過之后，總有客人愣住，然后放下手里的東西，默默離開
也有客人不放下，那就成交。
久而久之，西城老街的人都知道了，那家叫“璇璣”的古董店，有點玄。
蘇織第一次推開璇璣的門，是被一場雨逼進來的。
七月的暴雨說來就來，她抱著剛從圖書館借來的幾本書，狼狽地跑過一條街，看見那扇半掩的門，想也沒想就沖了進去。
店里很靜。
雨聲被關在門外，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事。蘇織甩了甩頭發上的水，抬起頭，愣住了。
店里沒有燈，光線從雕花窗欞里透進來，一格一格地落在地上。博古架上的古物安靜地站在那里，銅器泛著幽暗的光，瓷器白得發冷，玉器溫潤得像是有呼吸。
角落里坐著一個年輕人，正低頭看一本書。聽見動靜，他抬起頭，目光淡淡地掃過來。
“避雨？”他問。
蘇織點點頭，忽然有點不好意思。她往門口退了一步，說：“雨小一點我就走。”
年輕人沒說話，低下頭繼續看書。
蘇織站在那里，不知道該干什么。她偷偷打量著店里的陳設，目光從一只青銅鼎移到一只青花瓷瓶，又從一只紫砂壺移到一幅掛在墻上的畫。
那幅畫掛得最里面，光線最暗的地方。畫上是一個穿著古裝的女子，坐在一架織機前，正在織一匹錦。女子的側臉看不太清，但姿態很溫柔，像是把所有的專注都給了手里的那根線。
蘇織看著那幅畫，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