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墨盯著電腦屏幕上的設計圖，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沖。

部門經理王胖子把文件夾狠狠摔在他臉上。

文件夾尖銳的邊角劃破了他的眼角。

一絲溫熱的液體流了下來。

“這**是什么**東西？！”

王胖子的唾沫星子噴了林墨一臉。

“客戶說了，這設計連街邊打印店的學徒都不如！”

辦公室里安靜得可怕。

但林墨能感覺到周圍同事那種壓抑的、幸災樂禍的視線。

“王經理，我……你什么你？！”

王胖子打斷他，肥碩的手指幾乎戳到林墨鼻尖，“今天周五，我不管你熬到幾點，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新方案！

做不出來就收拾東西滾蛋！”

林墨攥緊了拳頭。

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刺痛讓他保持清醒。

不能還嘴。

這份月薪西千五的工作，是他和母親在城里唯一的指望。

父親在他十歲那年工地出事走了。

母親在老家縣城擺攤賣早點，凌晨三點起床，腰疼得首不起來。

他需要這份工作。

需要錢。

“聽明白沒有？！”

“……明白了。”

林墨聽見自己干澀的聲音。

“滾出去！”

林墨默默撿起散落在地上的文件。

轉身離開時，他聽見身后王胖子故意提高的聲音：“有些人啊，就是爛泥扶不上墻！”

下班時，暴雨傾盆。

林墨站在公司門口，看著瓢潑大雨。

林墨抬起頭，他想大喊幾聲發泄自己的壓力。

卻發現自己連張嘴的勇氣都沒有。

老天爺！

你為何要把我生的如此廢物！

林墨心中在吶喊。

手機震動。

母親發來語音：“小墨，房東又來催房租了……”林墨打字回復：“媽，明天發工資，我打三千回去。”

其實工資扣完社保只剩三千八。

他留八百，要活一個月。

沒帶傘，也舍不得打車。

他把背包頂在頭上，沖進雨幕。

公交車擠不上去。

他只能徒步三公里回到城中村的出租屋。

十平米的小房間，墻皮剝落。

唯一的裝飾是墻上貼滿的畫。

素描、水彩、油畫。

全是他在二手市場撿的廢紙畫的。

只有畫畫時，他才感覺自己是活著的，只有畫畫才能讓他感受到自己還有一絲用處。

他從小就愛畫畫，素描、水彩、油畫，小時候即便是對著圖片也能描摹一二。

可是家庭無法支撐他的愛好，只能按部就班的上學，工作。

窗外的雷聲越來越響。

閃電一次次照亮房間。

林墨燒了壺開水，準備干啃饅頭。

突然——墻上那張《清明上河圖》印刷品，開始發光。

金色的、柔和的光，從畫紙內部透出來。

“眼花了？”

林墨揉揉眼睛。

光越來越亮。

畫上的汴河真的在流動。

虹橋上的行人居然在走動。

連叫賣聲都隱隱傳來！

“幻覺……一定是餓出幻覺了……”他伸手去摸。

指尖觸碰到畫紙的瞬間——轟！

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傳來！

整個人像被扔進滾筒洗衣機。

天旋地轉。

出租屋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