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絕境圍城：醫院的寒夜與30萬的生死線

凌晨兩點零七分，市一院住院部的走廊里只剩下消毒水的味道在冷風中打轉。

伊一蜷縮在長椅的角落，身上那件洗得起球的米白色羽絨服，根本擋不住從玻璃窗縫鉆進來的寒氣。

她的指尖死死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繳費單，上面“心臟搭橋手術費預估30萬元”的字樣，像一把生銹的刀，反復切割著她本就緊繃的神經。

長椅另一側，母親趙蘭靠著墻壁昏昏欲睡，花白的鬢角沾著幾縷凌亂的發絲，眼下的烏青重得像涂了墨。

伊一輕輕起身，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小心翼翼地繞在母親脖子上。

圍巾上還殘留著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趙蘭無意識地往圍巾里縮了縮，嘴里喃喃地念著：“老伊，你可別有事……”伊一的鼻子猛地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趕緊別過臉，看向走廊盡頭的重癥監護室——父親伊建國還在里面躺著，從昨天下午突發心梗被送進來，己經昏迷了十幾個小時。

醫生半小時前找她談話時的語氣還在耳邊回響：“病人現在情況不穩定，必須在48小時內安排手術，否則心肌壞死的范圍會擴大，到時候就算做了手術，恢復效果也會大打折扣。

費用方面，你們盡快湊齊，別耽誤了最佳治療時間。”

“盡快”兩個字，像一座大山壓得伊一喘不過氣。

她低頭翻開手機銀行APP，余額欄里的數字“862.35”刺眼得很。

這是她現在全部的積蓄——去年剛從師范大學畢業，本來己經通過了家鄉縣城中學的教師**，就等著九月份入職，可父親突然病倒，她只能先推掉工作，帶著父母來市里的大醫院治病。

前期的檢查費、住院費己經花光了家里所有的存款，還向親戚借了5萬，如今30萬的手術費，對她來說就是一個天文數字。

她點開通訊錄，從“大學同學”翻到“高中朋友”，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很久，卻遲遲不敢按下通話鍵。

大學西年，她是班里的優等生，靠著獎學金和兼職家教攢學費，很少跟同學提家里的情況；畢業后大家各奔東西，有的去了大城市當白領，有的回老家考了***，她怎么好意思開口跟人家借這么大一筆錢？

翻到最后，她的手指停在了“林薇”的名字上。

林薇是她的大學室友，畢業后沒找正經工作，聽說在市里的高端夜場“鎏金”做酒水推銷。

兩人雖然偶爾聯系，但伊一總覺得她們的生活軌跡越來越遠，平時也很少主動打擾。

可現在，她實在走投無路了，只能抱著最后一絲希望，按下了通話鍵。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通，林薇的聲音帶著夜場特有的嘈雜**音：“伊一？

這么晚了怎么還沒睡？”

伊一的聲音忍不住發顫：“薇薇，我……我爸病了，急性心梗，需要做搭橋手術，還差30萬手術費，我實在沒辦法了……”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林薇的聲音壓低了些：“30萬？

這可不是小數目……你跟親戚朋友借過了嗎？”

“借了，只借到5萬，剩下的……實在借不到了。”

伊一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下來，砸在手機屏幕上，“薇薇，你能不能幫我想想辦法？

我爸的病不能等，再湊不齊錢，醫生說……”林薇嘆了口氣，猶豫了很久才說：“伊一，我這邊倒是有個能快速湊錢的辦法，就是……有點委屈你。”

伊一的心猛地一緊：“什么辦法？

你說，只要能救我爸，我什么都能做。”

“我現在在‘鎏金’做酒水推銷，你知道的，這里都是有錢人。”

林薇的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這里有‘陪酒’的活兒，不用做別的，就是陪客人喝喝酒、聊聊天，客人滿意了，一晚能給好幾千小費。

我認識這里的經理，能幫你安排，就是……你得偽裝成這里的陪酒女，不能讓客人知道你的真實情況。”

“陪酒女”三個字像一道驚雷，在伊一的腦子里炸開。

她從小就是父母眼中的乖乖女，連酒吧都沒去過一次，更別說去夜場陪陌生男人喝酒。

可一想到重癥監護室里的父親，想到母親憔悴的臉，她拒絕的話卡在喉嚨里，怎么也說不出來。

“伊一？

你要是不愿意，就當我沒說，我再幫你想想別的辦法。”

林薇見她沒說話，趕緊補充道。

伊一深吸一口氣，指甲掐進了掌心，疼得她瞬間清醒了幾分。

她知道，父親的病不能等，時間每多過去一秒，就多一分危險。

她咬著牙，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我去，薇薇，明天晚上我就去。

你……你一定要幫我，別讓我受欺負，好嗎？”

電話那頭的林薇松了口氣：“你放心，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

明天下午五點，我在‘鎏金’門口等你，我給你帶衣服和化妝品，你不用準備別的。”

掛了電話，伊一靠在長椅上，看著天花板上閃爍的應急燈，眼淚無聲地往下流。

她感覺自己像被現實逼到了懸崖邊，身后是父親的生死，身前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她沒有退路，只能閉著眼往下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