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北風卷著雪沫子，跟無數把細碎的小刀子似的，狠狠刮在林晚星臉上，生疼生疼的。
她懷里緊緊抱著顧念念，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沒膝的積雪里，棉鞋早就被雪水浸透，冰冷的寒意順著腳底往上鉆，凍得腳趾頭發麻，連帶著小腿肚子都一陣陣抽痛。
可懷里閨女那微弱得幾乎要斷了的呼吸，卻讓她不敢有半分停歇，哪怕腿己經軟得像棉花，哪怕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她也咬著牙，拼命往前挪。
衛生院在隔壁的石頭村，平時走大路也就半個時辰的路程，可今兒這場雪下得太猛，把路都蓋得嚴嚴實實，連個腳印都尋不著。
林晚星只能憑著上輩子的記憶，踩著荒草和積雪，在白茫茫的野地里摸索著前行。
寒風灌進她的粗布棉襖里，像冰碴子似的往骨頭縫里鉆，她把懷里的顧念念又摟緊了些，用自己的體溫焐著閨女冰涼的小身子，嘴里一遍遍地低聲念叨：“念念，再忍忍，娘馬上就帶你見到大夫了，咱們念念福大命大，肯定能挺過去的?！?br>
懷里的顧念念像是聽到了**聲音，小眉頭輕輕蹙了蹙，發出一聲細若蚊蚋的哼唧，滾燙的小臉在林晚星的胸口蹭了蹭。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揪，眼淚差點掉下來，她低頭，用凍得發紫的嘴唇碰了碰閨女滾燙的額頭，那溫度燙得她心口發顫，上輩子就是這樣，就是因為王桂蘭的摳門和狠心，生生把閨女的命給耽誤了，這輩子，她絕不能讓悲劇重演！
也不知走了多久，林晚星的眼前終于出現了幾間低矮的土坯房，昏黃的煤油燈光從窗戶紙里透出來，在漫天風雪里，像一顆溫暖的星子。
那就是石頭村的衛生院了！
林晚星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被抽干的力氣突然又回來了，她加快腳步，跌跌撞撞地朝著那片光亮沖過去。
衛生院的門虛掩著，林晚星幾乎是撲過去推開的，門軸發出“吱呀”一聲刺耳的響動，伴隨著一股濃重的草藥味撲面而來。
屋里的土炕上，一個穿著灰色棉襖、頭發花白的老頭正坐在小馬扎上，低著頭，手里拿著一根碾藥杵，一下一下地在藥臼里搗著草藥，正是村里的赤腳醫生李大夫。
“大夫！
大夫！
快救救我的孩子！”
林晚星的聲音因為一路奔波和焦急，己經劈了叉，沙啞得厲害，她踉蹌著沖進去，懷里的顧念念被她小心翼翼地護著，生怕顛著一點。
李大夫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抬起頭，看到渾身是雪、狼狽不堪的林晚星，還有她懷里氣息奄奄的孩子，連忙放下手里的藥杵，皺著眉站起身：“慌什么？
慢點說，這是咋了？”
“燒，燒得厲害，燒了三天了，我婆婆不肯給看病，您快給瞧瞧！
再晚一步，孩子就沒了！”
林晚星急得眼淚首流，說話都帶著哭腔，她小心翼翼地把顧念念放在鋪著干草的長凳上，生怕碰壞了懷里的小寶貝。
李大夫連忙走過去，蹲下身，先伸手探了探顧念念的額頭，又摸了摸她的脈搏，眉頭皺得更緊了，臉色也沉了下來：“這燒得太厲害了，都燒迷糊了，再晚來一步，怕是要燒壞腦子，就算救回來，也得落個病根！”
他說著，轉身就從身后的藥柜里翻找起來，先是拿出一小包白色的退燒藥，又抓了幾味清熱解毒的草藥，動作麻利地把草藥放進藥臼里搗碎，然后用開水沖開，又兌了點溫水，舀了一勺，小心翼翼地撬開顧念念的小嘴，把藥汁喂了進去。
“這藥先吃著，能先把燒壓一壓?！?br>
李大夫擦了擦額頭的汗，又從抽屜里拿出一根銀針，“孩子這是熱毒攻心，我再給扎兩針，把火氣泄出來，這樣好得快些。”
林晚星在一旁緊緊盯著，大氣都不敢喘，看著李大夫捏著銀針，在顧念念的眉心、虎口等幾個穴位上輕輕扎下去，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首到看到顧念念的眉頭慢慢舒展開，急促的呼吸也漸漸平穩了些，臉上的潮紅似乎也退了一點，她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后背己經被冷汗浸濕，一陣風吹過，凍得她打了個寒顫。
“大夫，多少錢？”
林晚星這才想起兜里的五塊錢，連忙哆哆嗦嗦地掏出來，遞到李大夫面前。
李大夫擺了擺手，目光落在林晚星凍得紅腫的手上，又看了看她身上單薄的棉襖，嘆了口氣：“先給孩子看病要緊，錢的事不急。
你這當**，也真是不容易，這么大的雪，抱著孩子跑這么遠的路，肯定凍壞了吧？”
林晚星鼻子一酸，眼圈瞬間紅了。
上輩子，她被王桂蘭磋磨得眼盲心瞎，眼里只有婆家的臉色，從來沒注意過身邊的人，現在才發現，這世上還有這么心善的人。
她咬咬牙，把五塊錢硬塞到李大夫手里：“李大夫，這錢您先拿著，不夠的話，我回頭再給您送過來，您救了念念的命，這份恩情，我記一輩子。”
李大夫看了她一眼，見她態度堅決，便不再推辭，收下了錢，又從柜子里拿了兩包草藥遞給她：“這是退燒的，回去后每天熬一包給孩子喝，再熬點米湯，讓孩子喝點熱乎的，別再著涼了?！?br>
他頓了頓，又叮囑道，“天亮了再走，這會兒外面雪大，路上不安全，在這兒歇會兒，我給你燒點熱水暖暖身子?！?br>
林晚星點點頭，感激地說了聲“謝謝”，然后小心翼翼地抱起顧念念，坐在長凳上，把閨女裹得嚴嚴實實。
看著閨女安靜的睡顏，她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手背上，冰涼冰涼的。
這一次，她護住了她的小閨女。
她懷里緊緊抱著顧念念，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沒膝的積雪里，棉鞋早就被雪水浸透，冰冷的寒意順著腳底往上鉆，凍得腳趾頭發麻，連帶著小腿肚子都一陣陣抽痛。
可懷里閨女那微弱得幾乎要斷了的呼吸，卻讓她不敢有半分停歇，哪怕腿己經軟得像棉花，哪怕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她也咬著牙，拼命往前挪。
衛生院在隔壁的石頭村，平時走大路也就半個時辰的路程，可今兒這場雪下得太猛，把路都蓋得嚴嚴實實，連個腳印都尋不著。
林晚星只能憑著上輩子的記憶，踩著荒草和積雪，在白茫茫的野地里摸索著前行。
寒風灌進她的粗布棉襖里，像冰碴子似的往骨頭縫里鉆，她把懷里的顧念念又摟緊了些，用自己的體溫焐著閨女冰涼的小身子，嘴里一遍遍地低聲念叨：“念念，再忍忍，娘馬上就帶你見到大夫了，咱們念念福大命大，肯定能挺過去的?！?br>
懷里的顧念念像是聽到了**聲音，小眉頭輕輕蹙了蹙，發出一聲細若蚊蚋的哼唧，滾燙的小臉在林晚星的胸口蹭了蹭。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揪，眼淚差點掉下來，她低頭，用凍得發紫的嘴唇碰了碰閨女滾燙的額頭，那溫度燙得她心口發顫，上輩子就是這樣，就是因為王桂蘭的摳門和狠心，生生把閨女的命給耽誤了，這輩子，她絕不能讓悲劇重演！
也不知走了多久，林晚星的眼前終于出現了幾間低矮的土坯房，昏黃的煤油燈光從窗戶紙里透出來，在漫天風雪里，像一顆溫暖的星子。
那就是石頭村的衛生院了！
林晚星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被抽干的力氣突然又回來了，她加快腳步，跌跌撞撞地朝著那片光亮沖過去。
衛生院的門虛掩著，林晚星幾乎是撲過去推開的，門軸發出“吱呀”一聲刺耳的響動，伴隨著一股濃重的草藥味撲面而來。
屋里的土炕上，一個穿著灰色棉襖、頭發花白的老頭正坐在小馬扎上，低著頭，手里拿著一根碾藥杵，一下一下地在藥臼里搗著草藥，正是村里的赤腳醫生李大夫。
“大夫！
大夫！
快救救我的孩子！”
林晚星的聲音因為一路奔波和焦急，己經劈了叉，沙啞得厲害，她踉蹌著沖進去，懷里的顧念念被她小心翼翼地護著，生怕顛著一點。
李大夫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抬起頭，看到渾身是雪、狼狽不堪的林晚星，還有她懷里氣息奄奄的孩子，連忙放下手里的藥杵，皺著眉站起身：“慌什么？
慢點說，這是咋了？”
“燒，燒得厲害，燒了三天了，我婆婆不肯給看病，您快給瞧瞧！
再晚一步，孩子就沒了！”
林晚星急得眼淚首流，說話都帶著哭腔，她小心翼翼地把顧念念放在鋪著干草的長凳上，生怕碰壞了懷里的小寶貝。
李大夫連忙走過去，蹲下身，先伸手探了探顧念念的額頭，又摸了摸她的脈搏，眉頭皺得更緊了，臉色也沉了下來：“這燒得太厲害了，都燒迷糊了，再晚來一步，怕是要燒壞腦子，就算救回來，也得落個病根！”
他說著，轉身就從身后的藥柜里翻找起來，先是拿出一小包白色的退燒藥，又抓了幾味清熱解毒的草藥，動作麻利地把草藥放進藥臼里搗碎，然后用開水沖開，又兌了點溫水，舀了一勺，小心翼翼地撬開顧念念的小嘴，把藥汁喂了進去。
“這藥先吃著，能先把燒壓一壓?！?br>
李大夫擦了擦額頭的汗，又從抽屜里拿出一根銀針，“孩子這是熱毒攻心，我再給扎兩針，把火氣泄出來，這樣好得快些。”
林晚星在一旁緊緊盯著，大氣都不敢喘，看著李大夫捏著銀針，在顧念念的眉心、虎口等幾個穴位上輕輕扎下去，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首到看到顧念念的眉頭慢慢舒展開，急促的呼吸也漸漸平穩了些，臉上的潮紅似乎也退了一點，她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后背己經被冷汗浸濕，一陣風吹過，凍得她打了個寒顫。
“大夫，多少錢？”
林晚星這才想起兜里的五塊錢，連忙哆哆嗦嗦地掏出來，遞到李大夫面前。
李大夫擺了擺手，目光落在林晚星凍得紅腫的手上，又看了看她身上單薄的棉襖，嘆了口氣：“先給孩子看病要緊，錢的事不急。
你這當**，也真是不容易，這么大的雪，抱著孩子跑這么遠的路，肯定凍壞了吧？”
林晚星鼻子一酸，眼圈瞬間紅了。
上輩子，她被王桂蘭磋磨得眼盲心瞎，眼里只有婆家的臉色，從來沒注意過身邊的人，現在才發現，這世上還有這么心善的人。
她咬咬牙，把五塊錢硬塞到李大夫手里：“李大夫，這錢您先拿著，不夠的話，我回頭再給您送過來，您救了念念的命，這份恩情，我記一輩子。”
李大夫看了她一眼，見她態度堅決，便不再推辭，收下了錢，又從柜子里拿了兩包草藥遞給她：“這是退燒的，回去后每天熬一包給孩子喝，再熬點米湯，讓孩子喝點熱乎的，別再著涼了?！?br>
他頓了頓，又叮囑道，“天亮了再走，這會兒外面雪大，路上不安全，在這兒歇會兒，我給你燒點熱水暖暖身子?！?br>
林晚星點點頭，感激地說了聲“謝謝”，然后小心翼翼地抱起顧念念，坐在長凳上，把閨女裹得嚴嚴實實。
看著閨女安靜的睡顏，她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手背上，冰涼冰涼的。
這一次，她護住了她的小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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