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強硬的契約
無赦目光掃過姜灼煞白的臉和被攥紅的手腕，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謝燼冷哼一聲，聲音里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你的‘生意’上門了。
方才逃走的幾只厲魂，氣息最濃的那只，鉆進了隔壁張寡婦家的胭脂鋪子。”
他頓了頓，補充道，“沾了滿身的‘玉堂春暖’香粉味，十息之內還能追上。”
“什么？！”
無赦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下一秒，他整個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身影“唰”地一下化作一道銀灰流光，毫不猶豫地沖進了瓢潑大雨中，只留下一聲氣急敗壞的怒吼在雨幕和鈴音余韻里回蕩：“謝——燼——！
你又騙——我——！！”
隨著無赦的消失，檐角的銅鈴停止了晃動。
店里只剩下謝燼、姜灼，以及窗外無盡的雨聲。
謝燼的目光重新鎖住姜灼，手腕上的寒意再次加重。
姜灼疼得倒抽一口冷氣，淚花在眼眶里打轉，卻倔強地咬著唇沒有哭出聲。
“跟我走。”
謝燼的聲音不容置疑，“或者，死在這里。”
姜灼看著那雙深不見底、毫無情感波動的寒眸，又想起那個詭異的山鬼和心口灼熱的火紋。
片刻的絕望掙扎后，她艱難地點了點頭。
哥哥還在等著她，她不能死在這里。
下一瞬，眼前的景物如同水墨般暈染、扭曲。
冰冷的雨氣和書畫店陳舊的墨香瞬間被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沉寂的氣息取代。
眩暈感散去，姜灼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奇異的空間里。
這里并非金碧輝煌的宮殿，更像是一座懸浮在虛無之上的巨大樓閣。
結構繁復，飛檐斗拱依稀可見中土古風，但墻壁和廊柱的材質卻如同流動的墨玉，散發著幽幽的光芒，上面鐫刻著無數難以理解的星辰符文，如同活物般緩緩流轉。
抬頭望去，沒有屋頂，只有一片深邃浩瀚、星河流轉的穹頂，星光柔和地灑落下來。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凜冽的松柏氣息，混雜著一點陳舊書卷和冷鐵的味道。
安靜得可怕，只有她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清晰可聞。
這種奇異的景象，讓姜灼的心臟猛地一跳——她并非全然陌生。
她恍惚記得，很久以前，當時哥哥姜焱還是個意氣風發的少年藥師。
曾有一次他從某個極其兇險的絕地歸來后，帶著劫后余生的興奮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后怕，向她描述過一處傳說中的秘境。
“阿灼，你絕對想象不到！”
那時的姜焱眼睛亮得驚人，連比帶劃。
“那地方懸在混沌之上，墻壁像凝固的夜，卻流淌星光的脈絡，頭頂沒有天穹，只有一條條星河在緩緩轉動，光芒是涼的，空氣里全是古老塵土和萬年寒冰的味道……璇璣族的遺民管它叫‘星墜之城’，據說是用來**幽冥裂縫的活墓碑……”這就是......蜃樓？
謝燼終于松開了她的手腕。
那股刺骨鉆心的寒意如同退潮般抽離，留下的是深入骨髓的冰冷和麻木。
姜灼踉蹌一步，幾乎跌倒，她貪婪地吸了幾口氣，試圖驅散肺腑間的冰寒和殘余的恐懼。
手腕上被攥過的地方一片駭人的青紫。
她驚惶地看向眼前這個將她擄來的男人。
他步履無聲地走向中央一張巨大的、形如星盤的墨玉桌案，背影孤峭如萬載玄冰。
桌案上除了幾卷攤開的泛黃帛書，唯有一盞造型奇特的青銅燈，燈芯燃著一點豆大的青色火焰。
火焰跳動間，散發出微弱卻異常倔強的暖意，與這死寂冰冷的樓閣格格不入。
謝燼轉過身，那雙寒潭般的眸子鎖定了她。
他指尖在虛空中一點，寒冰靈力呼嘯凝結，一張閃爍著幽藍光芒的半透明契約懸浮在半空。
其上密密麻麻的遠古文字如同活物般游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和不祥。
“此玉帛碎片，”他冰冷的手指點了點自己心口那流轉著凍骨寒光的位置，聲音毫無波瀾，卻字字如冰錐刺入姜灼耳膜。
“名為‘長生帛’。
它卡死了這座‘陰陽倒懸塔’的樞機。”
他抬手指了指腳下，“離塔三日，塔壁閉合成繭，我與蜃樓...同毀。”
姜灼的心臟猛地一縮。
同毀？
這座詭異的塔和他一起...毀滅？
她下意識地環顧西周冰冷死寂的墨玉墻壁，一股更大的寒意攫住了她。
她被困在了這里？
和一個隨時可能引爆的...東西在一起？
“唯有‘業火之種’能焚盡它。”
謝燼的目光落在姜灼鎖骨下方那道若隱若現的赤色火紋上，帶著一種審視獵物的冰冷。
“焚盡它，你哥哥的下落，我親自去查。”
他頓了頓，那幽藍契約的光芒似乎更盛，壓迫感幾乎讓姜灼窒息。
“以魂為契，若違此約...”他話語未盡，但那契約上驟然爆發出的一縷刺骨殺意，以及“魂飛魄散”西個字如同無形的烙印，瞬間燙在了姜灼的靈魂深處。
她毫不懷疑違約的下場！
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心臟。
魂飛魄散？
她連死都不得超生？
眼前的男人強大、冰冷、毫無人性，他的話就是鐵律。
哥哥...哥哥還在那些魔鬼手里！
絕望和恐懼幾乎將她淹沒。
她看著那冰冷的契約，又看看謝燼那張毫無生氣的臉。
反抗？
她只是一個會畫畫的小畫師。
逃跑？
外面是未知的死寂空間。
拒絕？
他剛才**山鬼如同捻死一只螞蟻...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被她死死忍住。
不能死，絕對不能死在這里！
哥哥需要她！
這是唯一的線索...哪怕是與魔鬼簽訂契約！
她顫抖著，幾乎是拖著麻木的雙腿走到桌案旁。
視線掃過那張散發著死亡氣息的契約，那些扭曲的遠古符文如同詛咒。
她不懂這些文字，但那核心的威脅和交換條件，她懂了。
目光不經意掠過桌角那盞青銅燈，豆大的青色火焰在冰冷的寒氣中執著地燃燒著，像黑暗里唯一的光點。
一股孤注一擲的勇氣，混雜著對命運不公的憤怒和一絲不甘，猛地從心底竄起！
憑什么要這樣對我？
憑什么？！
謝燼冷哼一聲，聲音里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你的‘生意’上門了。
方才逃走的幾只厲魂，氣息最濃的那只，鉆進了隔壁張寡婦家的胭脂鋪子。”
他頓了頓，補充道，“沾了滿身的‘玉堂春暖’香粉味，十息之內還能追上。”
“什么？！”
無赦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下一秒，他整個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身影“唰”地一下化作一道銀灰流光，毫不猶豫地沖進了瓢潑大雨中，只留下一聲氣急敗壞的怒吼在雨幕和鈴音余韻里回蕩：“謝——燼——！
你又騙——我——！！”
隨著無赦的消失，檐角的銅鈴停止了晃動。
店里只剩下謝燼、姜灼，以及窗外無盡的雨聲。
謝燼的目光重新鎖住姜灼，手腕上的寒意再次加重。
姜灼疼得倒抽一口冷氣，淚花在眼眶里打轉，卻倔強地咬著唇沒有哭出聲。
“跟我走。”
謝燼的聲音不容置疑，“或者，死在這里。”
姜灼看著那雙深不見底、毫無情感波動的寒眸，又想起那個詭異的山鬼和心口灼熱的火紋。
片刻的絕望掙扎后，她艱難地點了點頭。
哥哥還在等著她，她不能死在這里。
下一瞬，眼前的景物如同水墨般暈染、扭曲。
冰冷的雨氣和書畫店陳舊的墨香瞬間被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沉寂的氣息取代。
眩暈感散去，姜灼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奇異的空間里。
這里并非金碧輝煌的宮殿，更像是一座懸浮在虛無之上的巨大樓閣。
結構繁復，飛檐斗拱依稀可見中土古風，但墻壁和廊柱的材質卻如同流動的墨玉，散發著幽幽的光芒，上面鐫刻著無數難以理解的星辰符文，如同活物般緩緩流轉。
抬頭望去，沒有屋頂，只有一片深邃浩瀚、星河流轉的穹頂，星光柔和地灑落下來。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凜冽的松柏氣息，混雜著一點陳舊書卷和冷鐵的味道。
安靜得可怕，只有她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清晰可聞。
這種奇異的景象，讓姜灼的心臟猛地一跳——她并非全然陌生。
她恍惚記得，很久以前，當時哥哥姜焱還是個意氣風發的少年藥師。
曾有一次他從某個極其兇險的絕地歸來后，帶著劫后余生的興奮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后怕，向她描述過一處傳說中的秘境。
“阿灼，你絕對想象不到！”
那時的姜焱眼睛亮得驚人，連比帶劃。
“那地方懸在混沌之上，墻壁像凝固的夜，卻流淌星光的脈絡，頭頂沒有天穹，只有一條條星河在緩緩轉動，光芒是涼的，空氣里全是古老塵土和萬年寒冰的味道……璇璣族的遺民管它叫‘星墜之城’，據說是用來**幽冥裂縫的活墓碑……”這就是......蜃樓？
謝燼終于松開了她的手腕。
那股刺骨鉆心的寒意如同退潮般抽離，留下的是深入骨髓的冰冷和麻木。
姜灼踉蹌一步，幾乎跌倒，她貪婪地吸了幾口氣，試圖驅散肺腑間的冰寒和殘余的恐懼。
手腕上被攥過的地方一片駭人的青紫。
她驚惶地看向眼前這個將她擄來的男人。
他步履無聲地走向中央一張巨大的、形如星盤的墨玉桌案，背影孤峭如萬載玄冰。
桌案上除了幾卷攤開的泛黃帛書，唯有一盞造型奇特的青銅燈，燈芯燃著一點豆大的青色火焰。
火焰跳動間，散發出微弱卻異常倔強的暖意，與這死寂冰冷的樓閣格格不入。
謝燼轉過身，那雙寒潭般的眸子鎖定了她。
他指尖在虛空中一點，寒冰靈力呼嘯凝結，一張閃爍著幽藍光芒的半透明契約懸浮在半空。
其上密密麻麻的遠古文字如同活物般游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和不祥。
“此玉帛碎片，”他冰冷的手指點了點自己心口那流轉著凍骨寒光的位置，聲音毫無波瀾，卻字字如冰錐刺入姜灼耳膜。
“名為‘長生帛’。
它卡死了這座‘陰陽倒懸塔’的樞機。”
他抬手指了指腳下，“離塔三日，塔壁閉合成繭，我與蜃樓...同毀。”
姜灼的心臟猛地一縮。
同毀？
這座詭異的塔和他一起...毀滅？
她下意識地環顧西周冰冷死寂的墨玉墻壁，一股更大的寒意攫住了她。
她被困在了這里？
和一個隨時可能引爆的...東西在一起？
“唯有‘業火之種’能焚盡它。”
謝燼的目光落在姜灼鎖骨下方那道若隱若現的赤色火紋上，帶著一種審視獵物的冰冷。
“焚盡它，你哥哥的下落，我親自去查。”
他頓了頓，那幽藍契約的光芒似乎更盛，壓迫感幾乎讓姜灼窒息。
“以魂為契，若違此約...”他話語未盡，但那契約上驟然爆發出的一縷刺骨殺意，以及“魂飛魄散”西個字如同無形的烙印，瞬間燙在了姜灼的靈魂深處。
她毫不懷疑違約的下場！
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心臟。
魂飛魄散？
她連死都不得超生？
眼前的男人強大、冰冷、毫無人性，他的話就是鐵律。
哥哥...哥哥還在那些魔鬼手里！
絕望和恐懼幾乎將她淹沒。
她看著那冰冷的契約，又看看謝燼那張毫無生氣的臉。
反抗？
她只是一個會畫畫的小畫師。
逃跑？
外面是未知的死寂空間。
拒絕？
他剛才**山鬼如同捻死一只螞蟻...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被她死死忍住。
不能死，絕對不能死在這里！
哥哥需要她！
這是唯一的線索...哪怕是與魔鬼簽訂契約！
她顫抖著，幾乎是拖著麻木的雙腿走到桌案旁。
視線掃過那張散發著死亡氣息的契約，那些扭曲的遠古符文如同詛咒。
她不懂這些文字，但那核心的威脅和交換條件，她懂了。
目光不經意掠過桌角那盞青銅燈，豆大的青色火焰在冰冷的寒氣中執著地燃燒著，像黑暗里唯一的光點。
一股孤注一擲的勇氣，混雜著對命運不公的憤怒和一絲不甘，猛地從心底竄起！
憑什么要這樣對我？
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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