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消失的人

先生，你能把剛才的話再陳述一遍嗎？

“可以。”

他深吸一口氣。

“我妹妹她失蹤了。

就在上個月15號晚上。

失蹤前大概半小時，我們還有過最后一次通話。”

他的語速很慢。

“她在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奇怪。

非常非常奇怪。

不像她平時，甚至不像任何人。”

“嘶啞，模糊，斷斷續續，像有什么很粘稠的東西卡在喉嚨里，讓她說不出話，又拼命地想說出來。”

“我問她是不是生病了不舒服，或者只是剛睡醒。”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重現當時的對話。

“她沒有首接回答我。”

“她只是說，她最近老是反復做同一個夢，夢到自己去到一些……無法形容的地方。”

“但又無比真實，真實得可怕。”

“她說她分不清那到底是夢，還是她真的在夢游時去了某個地方。”

她甚至在電話里低聲問我：“哥，你說，人會不會在睡著的時候，靈魂被拽去了另一個世界？

’我當時只覺得她是工作壓力太大，產生了幻覺，還安慰了她幾句。

電話掛斷得也很匆忙。

然后……她就消失了。

徹底失去了聯系。”

他的聲音開始帶上一種壓抑不住的顫抖。

“熬了十幾天，我報警了。

我把我所知的一切都告訴了**。”

“但他們的調查結果讓我如墜冰窟。

他們查遍了所有系統，然后非常肯定地告訴我，查無此人。”

“沒有我妹妹的***信息，沒有戶籍記錄，沒有學歷檔案，什么都沒有。

就好像她這個人，從來沒有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一樣。”

“我不信！

我瘋了似的給我們所有的親戚、朋友、她之前的同事打電話，一遍遍地問。”

但所有人的回答都像提前約好了一樣，干脆，一致，帶著一種讓我毛骨悚然的茫然。

他們都說：“你什么時候有個妹妹？

你是獨生子啊？

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他用力搓了把臉，聲音里充滿了自我懷疑和恐懼。

“那段時間，我真的快被逼瘋了。”

“所有人都告訴你，你堅信不疑的一切是假的，是你臆想出來的。

我甚至自己去看了心理醫生，我也開始懷疑，是不是我的精神真的出現了嚴重的問題，憑空構建了一個親人的記憶。”

“首到前幾天”他的聲音驟然壓低，帶著一種發現致命證據的激動和恐懼“我在家里做打掃時，挪動我那個舊書柜，從柜子和墻壁的夾縫里，飄出了這個”他捏著那張照片，指節有些發白，遲疑了片刻，終于將它輕輕推到桌子的另一端。

照片很舊了，邊角己經泛黃，微微卷起，帶著被反復摩挲過的痕跡。

照片里的小男孩約莫七八歲，穿著一身早己過時的衣服，對著鏡頭笑得沒心沒肺。

他一只手緊緊摟著身旁的小姑娘——她穿著小花裙，頭頂扎著兩個倔強的羊角辮，也咧著嘴，露出缺了一顆的門牙。

他們身后，是一座老式鐵皮滑梯。

陽光從樹葉縫隙漏下來，照在兩個孩子的臉上。

那眉眼，任誰看了，都知道是一對兄妹。

他的手指有些顫，指尖慢慢落在那小女孩的臉上，很輕地停頓了一下，像是怕碰碎什么。

喉嚨滾動，再開口時：“就是她。

這是我妹妹……我們倆……那時候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