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魔道第二世

血海翻涌，粘稠血沫裹挾碎骨殘肢，拍打著尸骸堆砌的山巒，沖天怨煞與死氣幾乎凝成實質，將這方天地染成昏紅。

蕭厭就站在這尸山之巔。

意識從無邊黑暗與碎裂痛苦中掙扎而出，重新灌入這具溫熱軀殼，經脈內奔騰咆哮的是遠比第一世更精純霸道的魔元，其間卻詭異地纏繞著一絲斬不斷磨不滅的道基清氣。

魔不魔，道不道的但只要是力量就行。

說著他緩緩掀開眼簾，眼底是歷經神魂俱碎后重歸的死寂，冰封之下是滔天血海也澆不滅的恨火，前世最后一幕——誅魔劍刺穿紫府時灼魂蝕骨的痛楚，以及林凡那張沾滿虛偽淚痕的臉——清晰得如同昨日。

（紫府指的是人體上的丹田）目光垂落，山腳下那群“正道楷模”慘狀映入眼中，衣冠破碎法器崩折，人人帶傷，正用摻雜恐懼憎惡以及一絲未散盡貪婪的眼神死死盯著山頂。

而那被眾人隱隱護在中央的白衣青年格外醒目。

林凡他的好師侄，正道的未來之星，此界氣運所鐘。

此刻林凡正捂著胸口，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掛著精心算計過的血縷，仰著頭，淚水恰到好處盈滿眼眶，聲音悲愴沉痛穿透猩風：“蕭前輩！

您醒醒吧！

看看這周遭！

尸橫遍野血流成河啊！

這難道就是您想要的嗎？

您己誤入魔途越陷越深，難道真要萬劫不復，讓天下蒼生為您一念之差而陪葬嗎？

晚輩…晚輩心痛如絞啊！

放下屠刀吧，諸位前輩定會……”臺詞與上一世別無二致，連哭腔抑揚頓挫都模仿得一絲不差。

蕭厭靜靜聽著，面上無波無瀾，唯有指尖微顫，似是回味誅魔劍刺入時的冰涼觸感。

聒噪他唇角勾起一絲極淡弧度，不像笑，倒像利刃出鞘前一瞬冷光。

“道友”他開口打斷下方表演，聲音平穩甚至帶著奇異贊同，“你說得對。”

林凡悲呼戛然而止，臉上完美悲慟表情裂開一絲縫隙，眼底掠過猝不及防愕然，完全沒料到會得到這般回應，在場其他正道修士也愣住，警惕與疑惑同時攀升。

對的？

什么對的？

這魔頭認同了林凡指控？

就在這死寂的、所有人腦子都短暫空白的剎那——鏘！

一道極細極暗卻鋒銳到割裂視線的劍芒毫無征兆自蕭厭指間迸發，沒有驚天動地聲勢，唯有極致內斂與速度，快過思維，快過反應，甚至快過此間天地元氣流動。

它出現那一刻便己**虛空，吻上林凡那截說著臺詞而微動的脖頸。

林凡臉上愕然瞬間凝固化為極致驚駭與難以置信，周身自主激發護體靈光、腰間護心玉玦、甚至袖中暗藏保命符箓，在那凝練到極致劍芒前如同薄紙般無聲撕裂湮滅！

“呃……”短促到幾乎不存在的噎氣聲。

林凡頭顱脫離脖頸沖天而起，那雙總是盈滿淚光與“正氣”的眼睛瞪得極大，倒映著昏紅天空和尸山輪廓，以及山頂那道漠然身影——驚恐、不解、茫然……最終徹底凝固。

無頭尸身兀自立著，頸腔熱血噴濺如泉，灑了周圍人滿頭滿臉。

時間仿佛停滯一息。

隨即“林凡師侄！！”

“魔頭！！

你竟敢——！！”

驚怒交加狂吼終于爆發撕破死寂，幸存正道修士們目眥欲裂，幾乎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他怎么敢？！

他怎么可能？！

當著所有人面一擊！

僅僅一擊就殺了氣運所鐘的林凡？！

蕭厭卻對下方暴怒嘶吼充耳不聞。

他抬手五指虛張對準半空中尚未落下頭顱以及噴涌熱血，無形吞噬之力蔓延而出，攫取著隕落氣運之子身上尚未消散的本源氣運。

精純的、帶著此界天命眷顧力量絲絲縷縷匯入身體，與魔元道基詭異交融帶來冰冷而強大充實感，溫熱帶著腥氣血點濺在袍袖臉頰上他卻恍若未覺，任由暗紅色澤浸透衣料。

掠奪，吞噬毫無顧忌，毫無底線。

這才是活下來的方式片刻他五指一握將最后一絲氣運徹底攫取，林凡那失去所有光澤頭顱這才重重墜落，砸在下方破碎**上滾了幾滾沾滿污穢。

蕭厭緩緩甩了甩劍指著，并不存在的血珠被魔元蒸騰化作一縷淡紅腥氣散去。

他垂眸看著山下那群因極度恐懼憤怒而面容扭曲的“道友”們，唇角那絲弧度擴大成冰冷扭曲輕笑。

“魔不魔，正不正，”聲音不高卻清晰壓過所有嘈雜，帶著玩味的、徹骨的無謂，“不過皮相。”

劍指抬起點向那群瑟瑟發抖又咬牙切齒的“正道”。

“此世，”他輕笑一聲眼底卻是虛無深淵，“吾道即深淵。”

話音落下瞬間，比之前濃郁十倍兇戾百倍魔氣混合那絲詭異道韻自他體內沖天而起攪動血海撼動尸山！

他不再看那些人一眼轉身一步踏出，身影融入翻騰血煞魔氣之中，唯有最后一句淡漠話語隨風傳來落入眾人耳中冰寒刺骨：“擋我者，皆作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