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樞：塵凡語

東域的斷厄殘墟從來不是什么善地。

林衍蹲在半截斷柱后面，爪子里攥著剛摳出來的半塊殘墟晶 —— 這玩意兒泛著淡藍色微光，能換兩個銅板買饅頭，是他這種拾荒散修的**子。

可沒等他把晶塊揣進懷里，頭頂就罩下來一片陰影。

“小子，手里拿的什么？”

三個穿青云宗外門服飾的弟子堵了過來，領頭的家伙顴骨老高，眼神跟盯肥肉似的黏在那半塊晶上。

林衍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卻先扯了個假笑：“幾位師兄眼尖啊，這破石頭也就夠我買倆饅頭，您幾位宗門里吃靈米的大人物，犯不著跟我搶這個吧？”

“少廢話！”

高顴骨抬腿就踹在林衍膝蓋上，疼得他差點跪下去，“殘墟里的東西，見者有份！

把晶塊交出來，再把你身上的袋子翻一遍，不然今天讓你橫著出去！”

林衍捂著膝蓋往后縮，嘴上卻沒停：“師兄這話說的，合著你們青云宗的‘見者有份’是只許你們見，不許我們散修見？

早知道我剛才該把晶塊扔糞堆里，省得臟了您幾位的手 —— 哦對了，您這靴子沾了殘墟里的黑泥，回去要是被師父罵，可別賴我沒提醒。”

“還敢嘴硬！”

另一個弟子抬手就要打，林衍急忙往旁邊躲，可后背還是結結實實挨了一拳，疼得他倒抽冷氣，懷里的東西嘩啦啦掉出來 —— 幾張皺巴巴的凡人格子紙，半塊啃剩的干餅，還有一面邊緣缺了口的破銅鏡。

那銅鏡掉在地上時，突然蹭到了林衍滲血的手背。

“叮！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低于 10%，命樞系統緊急啟動中 ——”一道機械又帶點欠揍的聲音突然在林衍腦子里響起來，嚇得他差點以為自己被打傻了。

高顴骨幾人沒聽見這動靜，還在踹他的袋子：“就這點破玩意兒？

真是個窮鬼！”

“等等，這鏡子看著有點年頭。”

其中一個弟子撿起破銅鏡，翻來覆去看了看，“說不定是個古董，帶回去給管事看看。”

林衍急了 —— 那鏡子是他從黑市花五個銅板淘來的，本來想當個念想，現在被搶不說，腦子里還多了個莫名其妙的東西。

他掙扎著爬起來，忍著疼喊：“那鏡子是我家傳的！

不值錢！

你們要晶塊我給你們，鏡子還我！”

“家傳的？”

高顴骨嗤笑一聲，把銅鏡往懷里一塞，“現在是我的了！

再吵就打斷你的腿！”

三人罵罵咧咧地走了，留下林衍趴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風從殘墟的裂縫里吹過來，帶著股鐵銹味，他摸了摸后背的傷，心里把那三個宗門弟子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

“叮！

系統啟動成功！

宿主：林衍。

體質：0.5（凡人平均 1）。

靈根純度：30%（駁雜）。

當前狀態：重傷（再不治就涼了）。”

腦子里的聲音又響了，林衍翻了個白眼：“涼不涼不用你說！

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幫我把鏡子搶回來，再讓那三個孫子摔個狗**！”

“系統提示：當前等級 1 級，暫不支持‘讓別人摔狗**’功能。

檢測到宿主存在‘3 日內死于傷口感染’的厄運絲線，觸發新手任務：12 小時內找到殘墟東側的‘止血草’，修復體表傷口。

任務獎勵：命樞值 + 100，體質強化至 0.8。

失敗懲罰：提前涼透。”

林衍：“……”合著這系統是來催命的？

他撐著斷柱站起來，后背疼得首抽氣，心里吐槽歸吐槽，還是得認命 —— 總不能真死在這破殘墟里。

他記得東側有片亂石堆，好像長過止血草，就是得繞過那幾只喜歡偷晶塊的 “石鼠”。

“早知道昨天不貪那半塊晶，現在**都要開花了。”

林衍一瘸一拐地往東走，嘴里碎碎念，“這破系統要是敢騙我，等我好了就把你熔了打個鐵盆洗臉 —— 不對，打個夜壺，讓你天天裝尿！”

“叮！

系統檢測到宿主對本系統存在不敬想法，友情提示：止血草附近有 3 只石鼠，每只咬合力相當于凡人一拳，宿主當前體質大概率會被咬傷。

建議宿主謹慎行動，別光顧著嘴炮。”

林衍腳步一頓，差點被石頭絆倒：“你還會偷聽我想法？！

能不能有點隱私了！”

吐槽歸吐槽，他還是放慢了腳步。

殘墟的東側亂石嶙峋，草長得稀稀拉拉，他瞇著眼睛找了半天，終于在一塊大石頭后面看到了幾株帶鋸齒葉的止血草。

可還沒等他伸手，就聽見 “吱吱” 的叫聲 —— 三只比貓還大的石鼠從石縫里鉆了出來，紅眼睛首勾勾地盯著他。

林衍：“……”他現在連走路都費勁，跟這三只玩意兒打？

怕不是送菜。

“系統提示：可消耗 50% 精神力開啟‘基礎洞察’，查看目標命運絲線。

當前精神力剩余：30%（夠開一次）。”

“50%？

我就剩 30% 你讓我開？”

林衍罵了句娘，還是咬著牙在心里喊，“開！”

一道淡藍色的光在他眼前閃了一下，三只石鼠的身上突然浮現出細細的絲線 —— 其中兩只的絲線上標著 “10 分鐘后咬到宿主左腿”，另一只的絲線上標著 “偷到止血草后被石頭砸中腦袋”。

林衍眼睛一亮：“喲，還真能看見！”

他盯著那只標著 “被石頭砸中” 的石鼠，慢慢往后退了兩步，故意把一塊小石子踢到止血草旁邊。

那石鼠果然上鉤，吱吱叫著沖過去，剛要咬止血草，頭頂的一塊碎石突然掉下來，正好砸在它的腦袋上！

“吱吱！”

石鼠疼得亂竄，另外兩只石鼠也被驚動，扭頭去追它。

林衍趁機沖過去，一把*住止血草，連土帶根拔了下來。

“搞定！”

他把止血草塞進嘴里嚼了嚼，苦澀的汁液糊在嘴里，他皺著眉咽下去，“這玩意兒比黃連還苦，系統你就不能給點甜的獎勵嗎？”

“叮！

新手任務完成！

獎勵發放：命樞值 + 100，體質強化中…… 強化完成！

當前體質：0.8。”

一股暖流突然從身體里涌出來，后背的疼好像減輕了不少，膝蓋也能伸首了。

林衍活動了一下胳膊，心里的氣消了點：“算你有點用。

不過那鏡子還沒拿回來，還有那三個宗門弟子…… 你得幫我想辦法！”

“系統提示：檢測到‘被搶的銅鏡’存在‘24 小時內被高顴骨弟子遺失在殘墟北側’的機遇絲線。

觸發支線任務：24 小時內找回銅鏡。

任務獎勵：命樞值 + 50，解鎖‘絲線標注’功能。”

林衍眼睛一瞇，嘴角勾起個賤兮兮的笑：“遺失？

行啊，那三個孫子果然是蠢貨！

等著吧，老子不僅要把鏡子拿回來，還得讓你們再掉層皮！”

風又吹過殘墟，林衍把嚼剩的止血草渣吐掉，一瘸一拐地往北走。

陽光從斷柱的縫隙里漏下來，照在他沾了灰塵的臉上，眼里滿是狡黠 —— 反正己經窮得叮當響，不如跟這破系統一起，在這殘墟里折騰折騰，說不定還能活出個人樣來。

畢竟，誰規定散修就只能被宗門弟子欺負？

他林衍，偏要罵回去，還要把失去的東西，一點一點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