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個沒有名字的人——記一位農村文盲老人被“系統”遺忘的一生

寫在前面的話

我不知道這封長信最終會流向何處，會不會被某位坐在寬敞辦公室里的人看到，又或者，它只是互聯網海洋里的一粒微塵，轉瞬即逝。但我必須寫，為了那些不會寫字的人，為了那些不會講普通話的人，為了那些在**文件里被定義為“救助對象”、卻在現實生活中被各種理由拒之門外的人。

我是農村長大的孩子，見過太多像她這樣的人。他們***最沉默的群體，沉默到即使被遺忘，也發不出聲音。他們沒有智能手機，不會刷短視頻，不懂什么是網絡投訴，更不知道如何通過網絡反映訴求。他們只知道：日子越來越難了，藥快吃不起了，那個曾經每個月按時到賬的幾十塊錢，不知從哪天起，就再也沒來過了。

今天，我以見證者的身份，以記錄者的身份，以無數個“山那邊的人”代言人的身份，向這個社會發出這聲卑微卻急切的呼喊：

請看看他們吧，哪怕只是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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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她沒有名字

一、村里人都叫她“那個老**”

我第一次注意到她，是五年前的一個冬天。

那年我回村過年，走在村道上，看見一個老人坐在路邊的大石頭上。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頭上包著一條灰撲撲的頭巾，雙手籠在袖子里，一動不動地看著遠方。

我從她身邊走過，她沒看我，我也沒在意。

后來我問母親：“那個坐在路邊的老**是誰？”

母親想了想，說：“不知道叫什么，大家都叫她‘那個老**’。她腦子不太好，一個人住在村東頭的老房子里。”

“她沒有名字嗎？”

“有吧，誰知道呢，沒人問過。”

一個沒有名字的人。在這個村子里活了七八十年，卻沒有人知道她的名字。

這讓我想起闕雪妹。闕雪妹好歹有個名字，好歹有表姐記得她。而這個老**，連名字都沒人知道。

二、她叫什么？

后來我特意去問了幾個村里的老人。

有人說她姓李，有人說她姓王，有人說她是從外村嫁過來的，嫁過來的時候就沒幾個人認識她。她男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