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一章

紅燈高懸，紗幔隨風飄拂，在這上了年紀的花娘臉上，濃妝艷抹的修飾掩蓋了歲月的痕跡，使其呈現出精致的面容。

而小樓中那炫目渾紅的燈影，更是將這一切都映照得如夢似幻。

窗外，月上中天，暗夜幽沉，仿佛整個世界都被這無盡的黑暗所吞噬。

然而，在這寂靜的夜晚里，卻不時傳來陣陣哄堂大笑，打破了這份寧靜。

“京城之內，天子腳下……”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哥，正賣弄著他那所謂的文采，引得眾人一陣哄笑。

“得了吧，就你二狗子般雞鴨文采，你爹沒少打你**吧。”

有人毫不留情地取笑他，然而，被取笑的人卻并不惱怒，反而拎起長頸酒壺，笑瞇瞇地湊近十二皇子身邊。

“你們都是門閥豪族的名門驕子，通音律、精博弈，那我來考考你們，眼下京中盛傳的兩件事，你們都猜猜看。”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挑釁。

其中一人豪言一指，仿佛勝券在握：“鎮北將軍家的西小姐跟窮書生私奔了！”

聞無忌不樂意了“唉唉唉，有事說事啊，不帶人身攻擊啊。”

將軍府的二公子聞無忌出言打斷，他那高傲的下巴揚起，似乎對這個話題頗有些不屑，“一個偏房姨娘生的庶女，還值得你們一提？

這不是自降身份嗎？”

蕭遲嘴角掛著一抹戲謔的笑，他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然后微微抬起手，朝著那個方向指了指，同時還調皮地眨了眨眼，似乎在暗示著什么。

接著，他輕聲說道：“十二皇子深的皇上信任，出宮建府之事民間紛傳。”

“妙啊！”

有人立刻應和道。

然后嘟囔著：“切，這還用猜。”

不是都明擺著嘛。

皇家人在普通百姓眼中幾乎沒有什么秘密可言，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被天下人密切關注著。

姜辭注意到了隔簾之后傳出的琴聲，他用眼神向其他人示意，仿佛在說：“看，這琴聲的主人就是”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紛紛搖頭表示不敢去欣賞。

“無福消受啊，您請吧！”

其中一個紈绔子弟趕忙擺手，似乎對那琴聲的主人充滿了敬畏之情。

“是啊，是啊，您快去聽聽吧！”

另一個人也隨聲附和著，同時還推了推旁邊的人，示意他也一起去。

然而，這些紈绔子弟們雖然表面上互相推讓，但實際上卻沒有一個人真的敢去揭開那隔簾，一窺琴聲主人的真面目。

就在這時，一陣輕柔的清風吹過，帶來絲絲涼意，仿佛是大自然的使者，輕輕拂過人們的面龐，帶來一絲清爽。

那陣風像是有生命一般，它調皮地吹動了紗簾的一角，露出一襲及地的月色白袍，宛如夜空中的明月，在月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潔白，仿佛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他是誰？”

裴鑒的目光被那襲白袍吸引，心中涌起一股好奇，他抱著疑惑的心情，轉頭看向身邊的聞無忌，輕聲問道。

聞無忌似乎對這個問題早有預料，他的表情十分嚴肅，沒有絲毫的戲謔之意，將自己所知道的關于那個人的信息，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裴鑒：“那是淮南王的庶子，名叫慕弦之，今日是他**接客的日子。”

慕弦之，這個名字在裴鑒的耳邊回響，他不禁對這個未曾謀面的人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慕，弦，之……”他輕聲念叨著這個名字，嘴角漸漸泛起一抹趣味十足的笑容。

然而，聞無忌的臉色卻愈發凝重，他看著裴鑒臉上的笑容，連忙提醒道：“殿下，臣可告訴您啊，這個慕弦之碰不得，您千萬別給自己招惹麻煩。”

“淮南王己經伏法，本殿下還能怕他？”

裴鑒嘴角微揚，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他年紀尚輕，不過才二十二歲，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紀，又兼之正值年少氣盛之時，自然不會將一個己經被懲處的淮南王庶子放在眼里。

聞無忌見狀，心中暗叫不好，他連忙伸手捂住裴鑒的嘴巴，同時用眼神示意周圍的閑雜人等全部出去。

待眾人都退出房間后，姜辭這才松了一口氣，低聲對裴鑒道：“慕弦之與皇上的交情可不淺啊。”

然而，他的話音未落，裴鑒那原本就冰冷的目光，此刻更是如刀般首首地朝聞無忌射來。

聞無忌被這突如其來的冷冽目光嚇了一跳，趕忙收斂起自己的言語。

“我……我也是聽別人說的，當然，這世上沒有空穴來風之事，京城中確實有一處名為梨青苑的地方，里頭的貓膩可不小呢。”

聞無忌小心翼翼地解釋道，生怕惹惱了裴鑒。

盡管明知這群人的消息向來不太可靠，但裴鑒的心中卻還是不由得一動，皇兄的清譽就是被這一群管不住舌頭的人玷污了一世英名。

禁忌的話題本就酒后一時興起提及，落下之時如雁過無痕，酒過三巡滿堂皆醉，相互攙扶踉踉蹌蹌逐一起身告辭離開。

“容媽媽。”

裴鑒面無表情地喊道。

只見一個濃妝艷抹、衣著華麗的媽媽桑聞聲而來。

她捏著那副鴨嗓子，滿臉諂媚地笑著，語氣中透露出討好之意：“哎喲，我的好公子喲，傾城姑娘可是一首惦念著您呢！

您看，她的牌子還掛著呢，說什么都不肯去迎客。”

媽媽桑一邊說著，一邊偷偷打量著裴鑒。

她心里暗自揣測，這位公子氣度不凡，絕非普通的商賈或達官貴人。

于是，她便不敢像平時對待其他客人那樣，說出那些艷俗不堪的話語來玷污他的耳朵。

裴鑒面沉似水，似乎對媽媽桑的阿諛奉承毫不在意。

他隨手甩出一袋沉甸甸的銀子，然后負手而立，雙眼緊盯著那紗幔下若隱若現的朦朧身影，仿佛能透過那層薄紗看到里面的人一般。

媽媽桑臉上原本可掬的笑容，在看到那袋銀子的瞬間，突然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硬生生地定格在了臉上。

她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袋銀子，一時之間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這時，裴鑒的貼身小廝見狀，趕忙上前一步，笑嘻嘻地對媽媽桑說道：“怎么，媽媽是嫌少嗎？

咱們公子有的是銀子，您要是覺得不夠，盡管開口就是，無論多少，公子不會吝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