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摸魚小狐的煩惱

青丘的晨霧剛漫過第三重山坳時，柒晚晚正蹲在靈果樹冠上，用尾巴卷著枝椏蕩秋千。

“柒晚晚！

你又偷懶！”

樹下傳來師兄氣急敗壞的吼聲，他手里的拂塵被氣得首打顫，“長老說你再通不過化形境考核，就要罰你去看守禁地三個月！”

柒晚晚懶洋洋地探出頭，嘴里還叼著半顆偷摘的青靈果，果汁順著嘴角往下淌：“知道啦知道啦，不就是化形嗎？

小爺我分分鐘……”話沒說完，尾巴沒抓穩，“噗通”一聲摔在柔軟的狐尾草里。

她麻溜地爬起來，拍了拍沾著草葉的裙擺——這是她花了三天才化出的半人形，耳朵和尾巴還頑固地露在外面。

青丘狐族修煉講究心無旁騖，可柒晚晚覺得，與其打坐苦修，不如琢磨怎么把靈果烤得外焦里嫩，或是研究后山哪片坡的兔子最肥。

“化形有什么好？”

她對著師兄做了個鬼臉，蹦蹦跳跳往山下跑，“有尾巴才能蕩秋千，有耳朵才能聽見阿婆烤雞的香味！”

師兄在身后氣得跳腳，卻無可奈何。

整個青丘旁支，誰不知道柒晚晚是個混世魔王？

論捉弄人，她能把千年老樹的樹皮扒下來當貼紙；論闖禍，她敢在大長老的茶水里加**粉。

可偏偏她生得討喜，一雙圓溜溜的狐貍眼眨起來，再大的火氣也能消下去大半。

回到聚居地時，阿婆正坐在石凳上翻曬草藥。

柒晚晚湊過去，熟練地從竹籃里摸出塊桂花糕：“阿婆，今天的糕甜不甜？”

“就知道吃。”

阿婆點了點她的額頭，眼底卻滿是慈愛，“長老們在議事廳，好像真要罰你去禁地。”

柒晚晚嘴里的糕點差點噴出來：“不是吧？

那破地方除了石頭就是風，連只螞蚱都沒有！”

正說著，二長老背著雙手走過來，臉色嚴肅得像塊萬年寒冰：“柒晚晚，上月你把主峰的靈泉堵了，致使靈植枯萎；上上月你偷了狐帝像前的供果，還在神像臉上畫胡子——那不是胡子，是新潮腮紅！”

柒晚晚小聲反駁。

“閉嘴！”

二長老吹胡子瞪眼，“念你年幼，罰你去禁地看守‘醉仙釀’三個月，好好反省！

若再敢胡鬧，便廢了你的修為，逐出青丘！”

柒晚晚耷拉著耳朵，心里卻打起了算盤。

那壇“醉仙釀”她早有耳聞，據說是青丘開天辟地時留存的仙酒，藏在禁地最深處，連大長老都舍不得動。

只聞其名，未見其形，這下倒是有機會近距離“研究研究”了。

“弟子……領罰。”

她故意裝作委屈的樣子，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禁地在青丘最北端的斷崖下，入口是塊刻滿符文的巨石。

阿婆送她到門口時，反復叮囑：“晚晚，那酒碰不得，里面藏著狐族的大秘密。”

“知道啦阿婆，我就看看，保證不動！”

柒晚晚拍著**保證，眼睛卻不由自主瞟向巨石后隱約可見的光暈。

阿婆走后，柒晚晚圍著禁地轉了三圈。

這里果然荒涼，除了呼嘯的山風，只有幾株耐旱的荊棘。

她百無聊賴地數著石頭上的符文，數到第一百八十個時，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什么破地方，連只野果都沒有。”

她踢了踢腳下的石子，石子滾到巨石縫里，竟發出“咚”的悶響。

柒晚晚眼睛一亮，湊過去扒開石縫，一股濃郁的酒香順著縫隙飄出來，像帶著鉤子似的，勾得她心頭發*。

那香味不同于凡間的濁酒，清冽中帶著甘甜，仿佛有無數靈果在舌尖炸開。

“就嘗一小口……應該沒事吧？”

她咽了咽口水，想起二長老兇神惡煞的臉，又有點猶豫。

可那酒香像長了腿，一個勁往她鼻子里鉆。

“反正就三個月，不喝點酒解悶，豈不是要憋死？”

柒晚晚咬了咬牙，變回原形——一只火紅的小狐貍，順著石縫鉆了進去。

禁地內部別有洞天，竟是個天然溶洞。

鐘乳石倒掛在頂，散發著柔和的白光，正中央的石臺上，放著一只古樸的青銅酒壇，壇口用紅布封著，酒香正是從那里飄出來的。

“乖乖，這么大壇！”

柒晚晚變回人形，**手湊過去，小心翼翼揭開紅布。

剎那間，酒氣如云霧般散開，整個溶洞都彌漫著甜香，她仿佛看見無數靈蝶在眼前飛舞。

“就一口，真的就一口。”

她找了片寬大的葉子當酒杯，舀了滿滿一勺。

酒液入口即化，順著喉嚨滑下去，暖流傳遍西肢百骸，舒服得她瞇起了眼睛。

“哇……比阿婆的桂花糕還上頭！”

她忍不住又舀了一勺，接著是第三勺、第西勺……不知不覺，半壇酒見了底。

柒晚晚的臉頰泛起紅暈，腳步虛浮，尾巴不受控制地晃來晃去，連耳朵都耷拉下來，像只喝醉的小奶狗。

“嗝……什么秘密……不就是好喝的酒嘛……”她抱著酒壇傻笑，突然腳下一絆，整個人撞在溶洞深處的石壁上。

“轟隆——”石壁竟緩緩移開，露出后面的傳送陣。

陣眼閃爍著幽藍的光芒，仿佛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柒晚晚暈乎乎地看著陣紋，覺得那些圖案在眼前轉圈，像極了阿婆烙餅時撒的芝麻。

“這是什么……新出爐的芝麻餅嗎？”

她伸手想去摸，指尖剛觸碰到陣眼，整個傳送陣突然爆發出刺目的藍光，將她卷入其中。

“啊——我的酒壇！”

這是柒晚晚失去意識前，最后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