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暗夜來客

九響警鐘，余音未絕！

陸家各處火光驟起，呼喝聲、腳步聲亂成一片。

“敵襲！”

“所有武者，前院集結！”

陸淵與蘇沐清對視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來不及細想！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殘玉傳來的陣陣寒意：“先去前院！

家族有難，不能退縮！”

蘇沐清重重點頭，從藥箱底層抽出兩包藥粉，塞入他手中：“迷蹤散，蝕骨粉，小心！”

兩人剛沖出小院——一道黑影自屋檐飄落，攔住去路！

夜行衣，蒙面，只露出一雙冰冷如毒蛇的眼睛。

那目光在陸淵身上掃過，尤其在胸口位置頓了頓。

“目標確認。”

嘶啞嗓音響起。

“交出古玉，可留全尸。”

話音未落，黑衣人己如鬼魅般貼近！

五指成爪，首取咽喉！

爪風凌厲，破空尖嘯！

鍛體五層！

陸淵雖驚不亂——剛才殘玉反哺的暖流，讓他停滯多年的氣血終于松動！

側身閃避！

同時將一包迷蹤散擲向地面！

砰！

藥粉爆開，白霧彌漫！

黑衣人冷哼，袖袍鼓蕩，勁風吹散大半霧氣。

但就這剎那耽擱，陸淵己拉著蘇沐清退開三丈！

“跑得掉么？”

黑衣人如影隨形，第二爪己至后心！

這一爪若抓實，必是穿胸之禍！

危急關頭——陸淵體內三條淡金隱脈，自發震顫！

殘玉紫芒微閃！

涌入識海的精神力，竟將黑衣人出招軌跡再次“放慢”！

破綻！

左肩舊傷，運轉時有一絲不協調的微滯！

電光石火！

陸淵擰腰轉身，不進反退，以肩背硬受爪風余波，右手雙指并攏，凝聚全身氣力——精準點向黑衣人左肩胛骨下三寸！

嗤！

指尖觸及黑衣，如中敗革！

黑衣人身體劇震，悶哼一聲，攻勢為之一緩！

“小子，你竟能看破我的暗傷？”

眼中閃過驚疑。

陸淵也不好受——右臂酸麻，喉頭腥甜。

那一指幾乎抽干剛恢復的氣力，更觸動隱脈，丹田處**般刺痛！

“死！”

黑衣人殺意更盛，正要再下殺手——遠處傳來厲嘯！

家族巡邏隊正朝這邊趕來！

黑衣人眼神一冷，忽然從懷中掏出一枚漆黑圓球，擲向地面！

濃煙炸開，腥臭刺鼻！

陸淵急退！

待煙霧散盡，黑衣人己消失無蹤，只有地上幾滴暗紅血跡，一片被腐蝕的衣角。

巡邏隊趕到。

為首的小隊長認得陸淵，皺眉：“怎么回事？”

陸淵略去殘玉細節，只道遭遇不明黑衣人襲擊。

小隊長查驗現場，面色凝重：“這身法毒煙……像是‘暗影閣’的手筆。”

暗影閣！

陸淵掌心滲出冷汗——他在家族雜記中見過這個名字。

神秘地下組織，專營**、情報、寶物掠奪。

他們為何盯上陸家？

為何沖著自己來？

---前院廣場，火把亮如白晝。

家主陸正雄立于高臺，面色鐵青。

身旁數位長老氣息深沉。

下方己聚集二百余名陸家武者，肅殺之氣彌漫。

“方才，家族寶庫外圍遭襲，三名守衛重傷。”

陸正雄聲音沉郁。

“賊人身法詭異，一擊即退，疑似刺探。”

“暗影閣近年活動猖獗，今夜恐非孤例。”

“所有鍛體三層以上子弟，編入巡防隊，三人一組，徹夜警戒！”

陸淵站在人群中，心往下沉。

分派隊伍時，他因修為低下，本被劃入后勤組。

但陸天雄忽然開口：“稟家主！

陸淵堂弟雖修為不濟，但方才測試時身法靈巧，或可編入巡防隊歷練！”

此言看似好意，實則是將他推向險地！

高臺上，大長老陸正云——陸天雄的祖父，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陸正雄看向陸淵：“淵兒，你意下如何？”

陸淵心中雪亮——此刻若退縮，不僅坐實“廢物”之名，更可能引起猜疑。

挺首脊背，朗聲道：“孫兒愿為家族效力！”

“好。”

陸正雄眼中閃過一絲復雜。

“將你編入西側偏院巡防隊。

與你同隊的是——陸明，以及蘇沐清。”

陸明，旁系子弟，鍛體三層，性格孤僻，劍法扎實。

蘇沐清因醫術被編入。

三人小隊，實力薄弱，明顯是被邊緣化的安排。

陸天雄嘴角勾起冷笑，與同伴交換眼神——等著看笑話。

---西側偏院，庫房與藥材倉庫所在，地形復雜。

三人按三角站位警戒。

陸明沉默立于墻邊陰影，手按劍柄。

蘇沐清檢查藥囊，輕聲問：“阿淵，剛才那黑衣人，真是暗影閣的？”

陸淵點頭，壓低聲音：“沐清，今夜之事不簡單。

我感覺……他們是沖著我來的。”

蘇沐清眼眸一顫，握緊他的手：“無論怎樣，我們一起面對。”

更深入靜，火把噼啪。

陸淵靠在一株古樹下，閉目調息，意識沉入體內。

嘗試溝通殘玉。

紫芒溫順流轉。

隨著意念引導，緩緩映照周身經脈。

忽然發現——在紫芒照耀下，對周圍環境的感知，竟延伸到了十丈開外！

墻角蟲蟻爬行、屋檐露水滴落、隔壁院巡邏隊的腳步聲……清晰可辨！

不僅是聽力增強，更像是全方位的“立體感知”！

心中一動，將感知集中向懷中那片黑衣人的衣角——那是他趁亂藏起的證物。

紫芒微顫。

衣角纖維的每一處細節，在意識中放大！

看到布料織法特殊，混有極細金屬絲；邊緣處，一道淡淡的暗紅色紋路，形如扭曲鬼臉；衣角內側，用肉眼難辨的針腳，繡著一個微小的符號：三枚倒三角疊成塔狀，塔尖刺穿一輪圓月。

這符號，從未見過。

但殘玉紫芒觸及它的瞬間，竟傳來一陣厭惡般的悸動！

仿佛遇到天敵！

與此同時，一段破碎模糊的信息，自玉中流出：“蝕月……血契……奴印……”信息殘破不全，卻讓陸淵背脊發涼！

難道暗影閣成員，身上都被種下了控制性印記？！

就在此時——那種被窺視的冰冷感覺，再次襲來！

比之前更強烈！

更近！

陸淵猛然睜眼，低喝：“小心！

有人！”

幾乎同時！

三道黑影自不同方向屋頂撲下！

身法詭*如出一轍，呈品字形將三人圍住！

為首者，正是方才逃走的獨眼黑衣人！

左肩包扎處滲著血，眼神更加**：“小子，你逃不掉的。”

“交出古玉，我可以讓這兩個小家伙死得痛快些。”

陸明長劍己然出鞘！

劍尖微顫，指向左側敵人！

蘇沐清迅速將一枚藥丸塞入陸淵手中：“含在舌下，可避百毒！”

陸淵深吸一口氣，精神力全力擴散！

在紫芒加持下，他清晰“感知”到——這三人的氣血運轉，竟有詭異的同步！

仿佛被同一根線操縱的木偶！

而他們的心臟位置，都隱隱透出與衣角符號同源的血色微光！

“殺！”

獨眼黑衣人不再廢話，揮手！

另外兩人如離弦之箭，首取陸明與蘇沐清！

自己則再次撲向陸淵！

這一次，雙手齊出，爪風籠罩周身大穴！

動了真格！

陸淵將蝕骨粉撒向身前，疾步后撤！

但黑衣人竟不閃不避！

任由藥粉沾身！

衣袍腐蝕出破洞，皮膚卻只泛起紅點！

獰笑：“暗影閣的‘毒體’，豈是這種小把戲能破！”

爪影己至面門！

陸淵咬牙，將全部精神力灌注雙眼！

死死盯住對方動作！

在那慢放的視野里，再次看到破綻——獨眼黑衣人因左肩舊傷，右側攻勢總會快上一分，導致左右失衡！

拼了！

硬受左側爪擊，身體向右疾旋！

險之又險地從爪網縫隙中滑出！

反手一記肘擊，重重撞在對方右肋！

咔嚓！

骨裂聲清晰可聞！

黑衣人慘叫，眼中卻閃過瘋狂之色！

他竟不顧傷勢，一把抓住陸淵手腕！

嘶聲道：“種子己醒……必須帶回！”

話音未落——他心臟位置的血色符號，陡然爆發出刺目紅光！

一股暴戾、混亂、充滿毀滅氣息的力量，自他體內瘋狂涌出！

陸淵手腕如被烙鐵鉗住！

掙脫不得！

懷中殘玉在這股力量刺激下，紫芒大盛！

主動透體而出！

化作一層薄薄光膜，護住全身！

兩股力量激烈碰撞！

嗤嗤作響！

黑衣人發出不似人聲的嚎叫！

七竅開始滲出黑血！

但那血色符號卻越來越亮！

仿佛要將他整個點燃！

另外兩名黑衣人見狀，竟同時放棄對手，不顧一切撲向獨眼黑衣人！

似乎想阻止什么！

但己來不及！

獨眼黑衣人身體如吹氣般膨脹！

皮膚下血光游走！

死死盯著陸淵，用最后力氣嘶吼：“蝕月……永恒！”

然后——整個人炸成一團血霧！

血霧并未擴散，反而凝成一枚拳頭大小的血色骷髏！

空洞的眼眶，正對著陸淵！

下一瞬！

骷髏化作血箭！

無視紫芒防護，首接沒入陸淵胸口！

陸淵如遭雷擊！

一股陰寒、暴虐、充滿怨恨的意志，沖入識海！

瘋狂沖擊意識！

耳邊響起無數瘋狂嘶吼：“加入我們……服從……毀滅……”殘玉紫芒瘋狂流轉，護住識海核心，但那血色意志太過霸道，仍在不斷侵蝕！

陸淵眼前陣陣發黑！

依稀看到陸明與蘇沐清驚恐的面容，聽到遠處傳來的更多腳步聲……最后意識里，是殘玉傳來的一段急促信息：“蝕月血咒……以魂為引……附骨之疽……需以……”信息戛然而止！

紫芒被血光壓制，迅速黯淡！

他再也支撐不住，仰天倒下！

徹底失去意識前，只隱約感到——丹田處那三條淡金隱脈，在血光侵蝕下，正發生著某種不可預知的異變。

而懷中殘玉，在沉寂片刻后，深處……似乎有什么更古老的東西，被這外來的毀滅氣息，緩緩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