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摔玉------------------------------------------，陸凡被熱醒。，電風扇吱呀吱呀地轉，吹出來的風都是熱的。，睡不著，索性坐起來。。：《驚爆！江城大學某貧困生因暴力行為被開除，曾多次騷擾富二代女友》，看了三秒。，他被描述成一個“因愛生恨”、“暴力傾向”、“道德敗壞”的**。：“這種**就是社會的**！開除得好！建議學校也把他開了！聽說他還騷擾趙天豪的女朋友？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扔到一邊。。。。
一個沾著灰塵的絲絨禮盒。
一塊灰撲撲的玉佩，磕了一個角。
他盯著那個禮盒，看了很久。
三年前，他第一次見林淺月。她穿著迷彩服，站在陽光下，笑得像個太陽。
兩年前，他把圍巾圍在她脖子上，她臉凍得通紅，眼睛亮晶晶的。
一年前，她在操場邊等他，他拿著兩杯奶茶跑過去，她笑著說：“這是你送我的第三百杯奶茶。”
然后，今天下午。
保時捷。趙天豪。丟掉的項鏈。
“窮狗，滾遠點。”
陸凡閉上眼睛。
他以為自己不會想了。但還是會。
他移開目光，看向那塊玉佩。
爺爺臨終前，枯瘦的手握著這塊玉，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記得：
“凡兒……咱家不是普通人……這塊玉，是咱的根……記住《易》里的話，‘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窮不怕，怕的是認命……”
他當時聽不懂。
現在也聽不懂。
不是普通人？那怎么窮了一輩子？怎么連醫藥費都湊不齊？
他想起小時候，爺爺教他背《易經》。他背不下來，爺爺也不急，就一遍遍念：
“天行健……地勢坤……君子以自強不息……厚德載物……”
他當時嫌煩，問：“爺爺，背這有啥用？”
爺爺笑，摸了摸他的頭：“現在沒用，等你長大了，遇到事了，這些話會自己跑出來幫你。”
他現在遇到事了。
那些話跑出來了嗎？
他念了一遍：“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念完，他笑了。
笑得很苦。
“爺爺，我**都‘自強’到飯都吃不起了，‘不息’有什么用？”
他看著那塊玉佩，越看越覺得諷刺。
“咱家不是普通人。”
那怎么窮成這樣？
“這塊玉是咱的根。”
根有什么用？能當飯吃嗎？
“窮不怕，怕的是認命。”
爺爺，我不認命有用嗎？我拼命讀書，考上大學，省吃儉用攢錢買項鏈，最后換來什么？
他攥緊玉佩，指節發白。
他想起了白天林淺月的眼神。那眼神里沒有愧疚，沒有不忍，只有冷漠。
像看一個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還差。
像看一堆垃圾。
他突然想起一句以前在網上看到的話：
“這世上最悲哀的事，不是你沒得選，是你選來選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選擇的資格。”
他低著頭，肩膀開始抖。
不是哭。
是笑。
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砸在手背上。
他猛地站起來！
拿起那塊玉佩，高高舉起！
“去***傳承！”
“去***不普通人！”
“去***‘天行健’！”
“你告訴我！爺爺！我現在這樣！算不算認命！！”
他把玉佩狠狠往地上摔去！
砰！
玉佩砸在水泥地上，發出一聲脆響，彈起來，滾到墻角。
然后，沒碎。
陸凡愣住了。
他保持著舉手的姿勢，一動不動。
過了三秒，他放下手，慢慢走過去，蹲下來，把玉佩撿起來。
這玉磕了一個角——本來就有，還是新磕的？他分不清。
但其他地方，完好無損。
他看了看地面。
水泥地，實打實的，能把瓷磚砸裂的那種。
這玉……怎么沒碎？
他把玉佩放在手心，翻來覆去地看。
還是那副灰撲撲的樣子。
但他盯著它，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就在這時——
玉佩微微發熱。
很微弱，微弱到像是錯覺。
他屏住呼吸，盯著它。
什么都沒有。
熱度消失了。
他把玉佩貼在手心，等了很久。
什么都沒有。
“……錯覺吧。”
他自嘲地笑了笑，準備把玉佩放回桌上。
但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因為他突然想起爺爺的話：
“凡兒，記住，《易》有***卦，沒有一卦是死卦。就算‘否’卦，也有‘傾否’之時。咱陸家的人，可以輸，但不能認命。”
“否極泰來……”
他念著這四個字，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然后他看著手里的玉佩，低聲說：
“爺爺，你的意思是不是——”
“否極泰來，不是等來的，是自己打出來的？”
玉佩沒回答。
但這一次，他清清楚楚地感覺到——
它熱了一下。
貼著他的手心，像有人在輕輕握他的手。
陸凡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泛白的天際。
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他要去公司辦離職。
趙天豪的報復，才剛剛開始。
他把玉佩塞回貼身的衣兜里。
玉佩貼著胸口，微微發燙。
這一次，不是錯覺。
他看著窗外，低聲說：
“變吧。”
“反正已經這樣了，還能變到哪里去？”
他迷迷糊糊躺回床上，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了。
半夢半醒間，他感覺手心一燙，像有什么東西鉆進了皮膚。
他猛地驚醒。
攤開手心——
玉佩不見了。
只有一道淡淡的金色紋路，像某種古老的符文，一閃而逝。
他愣了半晌，使勁揉了揉眼睛。
那道紋路還在。
他又摸了摸兜里——空的。
玉佩真的不見了。
他盯著手心的紋路看了很久，腦子里一片空白。
最后他自我安慰地想：可能是做夢吧
天亮時，那道紋路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