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對頭”的日常

城南老街的清晨是被陽光、吆喝聲和熟悉的爭吵喚醒的。

"江熠！

你又偷拿我的《法醫病理學》筆記！

"林默站在自家院門口，朝著隔壁二樓那扇淺藍色窗戶吼道，手里不自覺地掂著一塊半截磚頭。

窗戶"吱呀"一聲推開，探出個睡眼惺忪的腦袋。

江熠打了個哈欠，晃著手中寫滿密密麻麻字跡的筆記本："借來看看而己，小氣什么？

你的筆記比***還管用，翻兩頁就困得不行。

""那是陳教授講的重點案例！

馬上要期末考了，還給我！

"林默額角青筋微跳。

"求我啊，"江熠趴在窗臺上，晨光給他帶著壞笑的臉鍍了層金邊，"態度好點，我就考慮還你。

"回應他的是破空而來的半塊磚頭，精準砸在窗框上，發出"砰"的巨響。

"林默！

你又砸我家窗戶！

" "江熠！

你是不是又欺負小默了！

"幾乎同時，江熠的怒吼和江母的呵斥從屋內傳來。

老街居民們對此習以為常，修鞋的老張頭常笑著搖頭："這倆小子，上輩子肯定是冤家。

"林默和江熠的恩怨從***搶積木開始，到小學爭第一名，初中同時喜歡上班花，高中選擇截然相反的道路——一個要當**，一個要成為法醫。

即便是去大學的路上，兩人也能吵起來。

"所以說你們學醫的腦子都僵化，就知道按部就班。

"江熠踢著路上的石子說。

林默目不斜視："比不得你們警校生，西肢發達，頭腦簡單。

""總比某些人整天對著**強，怪不得找不到女朋友。

""說得好像有人看得**似的。

""至少我不會把約會安排在解剖室旁邊。

"江熠嗤笑。

林默猛地停步："那是學術交流！

而且她后來理解了法醫學的重要性！

""是啊，理解到再也不接你電話了，對吧？

"江熠笑得得意。

周五下午，兩人在籃球場相遇。

林默本想避開，但江熠的挑釁讓他改變了主意。

"來一局？

讓你見識什么叫真正的運動能力。

"江熠運球過來。

"十分鐘，"林默摘下眼鏡收好，"輸的人以后見到贏家自動繞道。

"比賽激烈，身體碰撞不斷。

當林默帶球突破時，江熠緊貼防守，突然問："聽說你申請了市中心醫院法醫科的實習？

"林默一愣，球被掏走。

"專心點，林大夫。

"江熠上籃得分，"聽說名額只有一個，你和劉教授的得意門生都在爭？

"林默抿緊嘴唇，這正是他最近的壓力來源。

"關你什么事？

""需要我幫你打聽內幕消息嗎？

警校這邊跟市局刑偵隊有點關系。

"林默愣住，這是江熠第一次表現出"友好"。

"有什么條件？

""下周末幫我頂個班？

社區安全講座，據說謝禮是高級手工巧克力。

""你讓我冒充你去講座？

你瘋了？

""因為負責的姑娘聲音挺好聽。

巧克力歸你，反正你也不需要吸引姑娘。

"林默扭頭就走。

"喂！

開玩笑的！

實習機會不要了？

"這時，兩人手機同時響起緊急通知：城郊廢棄工廠爆炸，征召學生協助救援。

氣氛瞬間嚴肅。

"能行嗎？

"江熠難得正經地問。

"當然。

你呢？

" "警校生什么時候掉過鏈子？

"一小時后，他們站在廢墟前。

爆炸破壞嚴重，空氣中彌漫著刺鼻化學氣味。

"醫學生這邊集合！

有傷員需要處理！

"教授喊道。

林默正要跟上，被江熠拉?。?聽著，里面可能還有未爆炸的化學品，結構也不穩定。

小心點，別悶頭往里沖。

"林默一愣，點點頭："知道了。

你也是，別逞英雄。

"傍晚，大部分傷員轉移后，現場需要人手進入一個半埋的地下儲藏室。

"需要體格小一點的和懂化學的！

"指揮喊道。

江熠和林默同時站出來。

地下室陰冷潮濕，化學氣味濃烈。

他們艱難地越過障礙，尋找需要搬運的物品。

搬運時，江熠又說："其實，我剛才說的幫你打聽消息，是認真的。

""為什么？

" "鄰居嘛，互相幫助不應該嗎？

" "我們做了二十年鄰居，你從來沒互相幫助過。

" "好吧，我媽說如果我再和你吵架，就斷我三個月零花錢。

"林默忍不住笑出聲。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不祥的嘎吱聲。

一段管道松動，暗色液體從裂縫滲出。

"快走！

"江熠喊道，伸手拉林默。

但晚了一步。

管道斷裂，刺鼻液體噴涌而出，澆在兩人身上。

他們吸入甜膩氣味的空氣，瞬間感到撕裂般的眩暈。

幾秒鐘后，一切恢復平靜。

林默睜開眼睛，首先感到視角的變化。

他似乎變高了。

然后他注意到自己的手——那不是他的手，更大，指節更粗，虎口有處舊疤——那是江熠的手！

他猛地抬頭，看到對面站著的人有著自己熟悉的面容——那是他自己的臉，寫滿驚愕。

"你..."對面的人開口，發出的是林默自己的聲音，"你變成了我？

"林默低頭看自己身體，穿著江熠的警校訓練服。

他顫抖著摸向自己的臉，觸感既熟悉又陌生。

站在對面的江熠——現在在林默身體里——做了完全相同動作。

西目相對，兩人同時在對方眼中看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二十年的死對頭，此刻正困在對方的身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