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月亮聽不見

3
江遇答應了我的要求，唯一的條件就是讓我配合他安排的治療。
這對我簡直是筆再劃算不過的交易。
只是我沒想到的是，季時延會主動要見我。
“離開江遇，回到季家。回到父親靈前，跪下、磕頭、認罪，把你當年做過的一五一十地說清楚。”
“只要你認罪，誠信懺悔，你還是季家的大小姐。”
我抬起頭，看著季時延嫌煩的眼神。
一字一頓地回道：
“當年的事，不是我做的。”
“我沒有錯。”
季時延重復著，聲音陡然拔高。
“不是你做的？”
“你當整個季家上下都是瞎的嗎？管家李叔、傭人周姨和小雙、心月甚至連母親都能作證！只有你那段時間頻繁進出父親的書房。你還想狡辯什么！”
“難不成要你告訴我，連母親都在誣陷你嗎？”
他的吼叫聲嘶啞，讓我眼前陣陣發黑。
我緊緊攥住桌布邊緣，指尖用力到發白，才能勉強支撐自己不要倒下去。
還是堅持道：
“我沒有錯！”
“我不回去，我會向你證明……”
季時延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說話也口不擇言。
“夠了！回季家繼續當大小姐你不愿意，非要跟著江遇做見不得光的**。”
“白芷，你怎么這么賤！”
我愣住了。
抬頭呆呆地看向他。
眼前這張寫滿鄙夷和厭棄的臉，和我記憶里，那個捧著我的臉吻我的男人無限重合。
只是他很溫柔，他會跟我說：
“阿芷是我唯一的小月亮。”
后來，什么也不剩了。
我的眼神驟然熄滅下去，最后那點微弱的愛意，也被人碾碎了。
喃喃道：
“時延，那時候我以為你是愛我的。”
季時延聽到我的話，怒極反笑。
“白芷，你不會以為我這次要見你，是還放不下你吧？”
“要不是昨晚宴會廳上，母親看見你這副被眾人羞辱的模樣，實在是可憐你。愿意給你一條生路，你以為我想來見你？”
我極輕地扯了扯嘴角。
苦澀從心里滿溢出來，喃喃道：
“母親可憐我？”
“是可憐，還是……愧疚呢？”
我不想再多說什么。
撐著桌沿緩緩起身，朝門口走去。
“白芷，你今天要是敢走，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季時延的聲音不知道為什么，在發抖。
但我沒有回頭，也沒有停下腳步，推開門走了出去。
**的車在路邊等我。
就在我即將坐進去的時候，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小芷……”
我的動作停了。
是母親的聲音，她**淚，眼眶紅了。
“小芷，你瘦了好多。”
“你一定是在外面吃了很多的苦，跟我回家吧。”
我靜靜地看著她。
沒有怨恨，沒有委屈，沒有期待。
仿佛是在真心實意地困惑：
“母親，您在哭什么呢？”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說完，我彎腰坐進車廂，后視鏡里母親如遭重擊，哭到崩潰。
司機載著我走遠，恭敬地開了口：
“***，江少剛上了飛機。他讓我轉告您，國外的梅爾診所治療心衰很厲害，他已經趕過去了，有好消息會立刻通知您的。”
“您任何需要，可以直接告訴我或者聯系許特助。”
“另外，您的事已經在查了。江少讓您安心養病，他保證會幫您查清楚的。”
我應了一聲。
江遇走的這幾天，母親的聯系倒是不依不饒地纏了上來。
先是短信，再是電話，這兩天居然派人來別墅傳話。
直到今天下午，她發短信告訴我：
小芷，母親病了，很嚴重，醫生說了很多嚇人的話。
母親知道自己對不起你，不敢求你原諒。只求……在我走之前，能再看你一眼。回家一趟，好嗎？就當是媽**遺愿了。
我枯坐了很久。
可能還是割舍不下那點為數不多的溫暖，讓人驅車去了季宅。
李叔引我進了大廳，黑洞洞的，沒有開燈。
我下意識察覺不對，想走。
但二樓正中央，緩緩走出一個女人的身影。
不是病重的母親。
是季心月。
“姐姐，你終于來了。”
“我可是等了你許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