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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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給。”
我輕聲說。
媽媽愣住了，似乎沒聽清，“你說什么？”
“我說，我不給。”
我抬起頭，眼神死寂，
“那火是他放的，門是他鎖的，我差點被燒死，現在還要我割皮給他美容？做夢。”
媽**臉色瞬間變得猙獰。
她揚起手，習慣性地想扇我巴掌。
但在手掌即將落下的瞬間，她看到了我滿臉纏繞的紗布，又悻悻地收了回去。
“陳晴！你還有沒有良心？那是你親弟弟！”
“家里這么多年，哪樣不是按規矩來的？擲骰子是你自己同意的，輸了就不認，你的人品怎么這么低劣！”
我笑了，傷口也在瞬間崩裂。
“規矩？什么規矩？”
“是我考上重點高中，骰子擲出一，我就得去讀職高的規矩？”
“是家里拆遷分了三套房，骰子擲出二，我就只能住陽臺的規矩？”
“還是我有海鮮過敏，骰子擲出三，我就得為了不浪費吃下那盤蝦，最后休克進醫院的規矩？”
往事像嘔吐物一樣翻涌而出。
每一次不公，仿佛只要擲了骰子，所有的偏心就成了天意，所有的掠奪就成了理所應當。
媽媽被我堵得臉色漲紅。
“那……那也是你運氣不好！命里該著！”
“你自己命硬克親，從小到大干什么都不順，怪得了誰？”
她指著我的鼻子罵：“你要是不答應，我就去你單位鬧！去你男朋友家鬧！我看誰還敢要你這個不仁不義的白眼狼！”
提到男朋友，我心口猛地一縮。
顧揚是我這爛泥般的人生里，唯一照進來的一束光。
火災那天，是他發瘋一樣沖進火場，陪著消防員把我抬出來的。
為了救我，他的手臂也被燒傷了。
“媽，別動顧揚。”
我死死盯著她，“你要皮是嗎？行。”
媽媽見我松口，立刻換了一副嘴臉。
她從包里掏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手術同意書，把筆塞進我手里。
“這就對了嘛！一家人哪有隔夜仇？等你弟弟結了婚，媽肯定好好補償你。”
“手術就在這做，找個實習醫生就行，省錢。”
省錢。
為了給陳寶做臉部修復，他們請的是省里的專家。
到了我這里，割皮只需要實習醫生。
我握著筆，手在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內心徹骨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