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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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展鴻兩人睡醒起床的時候，我的態度完全變了。
“媽，早。”周展鴻從客房出來，對擠出一個笑容。
蘇雨橙直接坐到餐桌前，看都沒看我一眼。
我擺上早飯，在他們對面坐下。
“昨晚我想了很久。”我開口。
蘇雨橙終于抬起頭看我。
“你們說得對，我這輩子也就這一個孫子。”
我慢慢說，語氣溫和：“房子留著確實沒什么用，不如賣了給你們換套大的。”
周展鴻愣住了，似乎沒想到我會這么爽快。
“媽，您想通了？”他試探地問。
我點點頭，給他盛了一碗粥：
“想通了。但賣房子不是小事，得找靠譜的中介，把價格賣到最高。”
蘇雨橙臉上終于有了笑意：“那是當然！媽，我就知道您最疼展鴻了。”
“不過我年紀大了，這些事跑不動。”我看向周展鴻。
“你去找中介，多問幾家，一定要最高價。等找到合適買家，我出面簽合同。”
周展鴻連連點頭：“好，好，我馬上就去辦！”
“不急，先吃早飯。”我擺擺手。
“賣房前，我還有幾件舊家具要處理，你們這幾天先回去，我收拾收拾。”
“我幫您收拾啊！”蘇雨橙立刻說，眼睛卻瞟向客廳那套紅木家具。
“不用，你們回去好好休息。”我笑了笑。
“雨橙懷著孕，別累著。等我這邊收拾好了，叫你們過來。”
周展鴻和蘇雨橙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好吧。”周展鴻妥協了，“媽，您可別反悔啊。”
“反悔什么？”我平靜地說，“都是為了我大孫子。”
這句話讓他們徹底放心了。
吃完早飯，他們高高興興地走了，說馬上去找中介。
關上門的那一瞬間，我背靠著門板，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演戲真累。
但這場戲必須演下去。
他們一走，我立刻行動起來。
第一件事，找出那份保險單。
我翻遍了家里所有文件柜，終于在書房抽屜的夾層里找到了。
一份兩百萬的意外險，受益人寫的是周展鴻，投保日期是三個月前。
三個月前，正是蘇雨橙查出懷孕的時候。
他們計劃了這么久，而我像個傻子一樣，每月按時打錢。
還覺得這份保險是兒子終于長大了，知道為母親著想了。
我把保險單拍下來，原件放回原處。
第二件事，聯系中介，但不是讓周展鴻找的那些。
我打了個電話給老同學的女兒葉星冉，她在最大的連鎖房產中介做區域經理。
我要求急賣，價格可以比市場價低一點，但得全款，一個月內過戶。
下午，葉星冉就帶買家來看房了。
是一對年輕夫妻，看起來斯文有禮，說是外地來工作的，急著安家。
“陳阿姨，他們的出價比市場價低五十萬，但可以一次性付清。”葉星冉小聲跟我說。
“您確定嗎？這房子地段好，再等等能賣更高……”
“不等了。”
我轉身看向那對年輕夫妻。
他們帶著對未來期望的眼神，像極了三十年前，我和周展鴻**剛搬進來的樣子。
那時我們也年輕，也以為生活會一直這樣溫暖下去。
“簽合同吧。”我說。
葉星冉很靠譜，所有手續都辦得隱秘而迅速。
兩周后，購房款打到了我的賬戶上。
看著手機銀行里那一長串數字，我有一瞬間的恍惚。
這是我父母留給我最后的保障。
晚上，我給家里做了最后一次清掃。
擦著父母照片上的灰塵時，我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爸，媽，對不起。”我低聲說，“這房子守不住了。”
但我得守住自己。
飛機起飛的那一刻，我關掉了已經被周展鴻的消息刷屏的手機。
從舷窗往下看，我住了三十年的城市越來越小，最后消失在云層之下。
再見。
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