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憐草木青

元宵節(jié)前夕，全港城人都在等江余晚開分。
在看我的分?jǐn)?shù)夠不夠去參加她的家宴。
只因**人放話，未來的女婿只在家宴上挑選。
然而相戀七年，我的分?jǐn)?shù)次次都是第二，是港城最大的笑話。
今年也不例外。
江余晚撲進(jìn)了分?jǐn)?shù)第一的那個男模懷中，語氣理所當(dāng)然。
“我很喜歡他身上的味道，所以念城，你會體諒我的對吧？明年我一定會讓你成第一的。”
宴會廳的氣氛陷入冰點，所有人都在等我撕碎男模那挑釁的臉。
但我沒再像曾經(jīng)一般發(fā)作，只是淡淡開口。
“恭喜。”
江余晚臉上露出勝利的笑容。
“念城，你總算學(xué)會控制性子了，離成為**女婿不遠(yuǎn)了。”
我無所謂的點了點頭。
我是快成為別家的女婿了，只不過，不是**。
和家里吵了七年，是時候聽家里的安排，出國聯(lián)姻了。

秦云深攬著江余晚的腰，滿臉戲謔的來到了我的面前。
“不好意思啊念城哥，今年我是我僥幸贏了。”
“不過晚晚說了，你最近變得越來越好了，還放話讓你明年拿第一，雖然這種話也說了不下三次，但是我相信估計要不了幾年，這個第一就成真了。”
秦云深陰陽怪氣的嘲諷著。
我點了點頭。
“那恭喜你啊。”
秦云深眼底的戲謔更濃了，他端起酒杯示意。
“那念城哥，這段時間晚晚就歸我了。”
“你放心，家宴上，我絕對會為你美言幾句的。”
他再度將江余晚往懷里收了幾分，左手隨意的在她腰上游走。
我自嘲的笑了笑，曾幾何時我還真相信這個所謂的分?jǐn)?shù)。
我端起酒杯，與秦云深輕輕一碰。
不曾想即將碰杯之時，秦云深猛地發(fā)力，玻璃杯瞬間破碎。
鮮紅的酒液混雜著玻璃碎片布滿了我的整個小臂。
秦云深頓時變得十分驚恐。
“念城哥，我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氣！這里還有酒，你潑回來，潑一萬次都可以。求你放過我啊。”
我都有些驚嘆秦云深收放自如的演技。
但看到江余晚不著痕跡的將對方護(hù)在身后的模樣，我早已死寂的心還是微微抽痛。
我沒有多說什么，抽出絲巾擦了擦。
“沒什么大事，你不用緊張。”
隨后我擺了擺手，示意侍者上前收拾。
見狀江余晚眼底閃過一絲得意，隨后拿出一條手表，親手戴到了秦云深手上。
這條手表赫然是我喜歡多年的限定款。
“回**吃飯，也得有點點綴才是。”
江余晚滿意的打量了幾眼。
明明已經(jīng)決定放手，我還是下意識看向自己的手腕。
上面戴著一塊早已破舊的廉價手表。
是江余晚送的。
我第一次見到江余晚，是在一個暴雨夜。
她虛弱地躺在路邊，眼底是對整個世界的憎恨。
我把她送到醫(yī)院，悉心照料，她卻始終拒絕所有人靠近。
半年時間，我陪著她一點點走出來，幫她重新振作。
得知我喜歡手表，她用身上僅有的錢，在地攤買了這一塊送給我。
“今后你的手表，我包了。”
“我保證，以后世界上所有名貴的手表，我都會給你買來。”
那時候，我以為幸福近在咫尺，伸手就能抓住。
一年后我才知道，她是**失蹤多年的繼承人。
她說要把失去的一切都拿回來，我什么也沒說，只是默默守在她身邊。
綁架、陷害、下毒、意外……該經(jīng)歷的，我全都經(jīng)歷了一遍。
她很爭氣，一路登頂，成了**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可從那之后，一切都變了。
“喜歡的東西，只能自己去爭取，既然你沒拿到最高分。”
她慢條斯理地開口，“那說明這塊手表并不屬于你，不是嗎？”
或許是見我出神，她又補(bǔ)了一句。
“當(dāng)然，難得你今天這么乖，也該有點獎勵。”
她微微示意，隨后一個侍者端著一只手表走了過來。
只一眼我便看出，是秦云深手上那只的贈品。
我自嘲的笑了笑，沒有去接，而是取下了戴了七年的手表，放在了托盤上。
“我就不必了，云深說不定今后就是**的女婿了，還是多幾條手表好。”
取下手表，我下意識揉了揉手腕上那道猙獰的傷痕，那是之前“被車禍”時，為了保護(hù)江余晚留下的。
手表掉進(jìn)托盤，清脆的聲音讓房間內(nèi)驟然安靜了下來。
2、
這只表雖然破舊，但卻可以說是整個港城最出名的一只表了。
當(dāng)年江余晚還在奪取**話語權(quán)的時候。
**的一個紈绔找上了我的麻煩，當(dāng)眾摔碎了這只手表。
這個紈绔就再也沒有戴手表的機(jī)會了。
那也是江余晚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兇狠的開口。
“把手伸向念城之前，先想好，這雙手自己保不保得住。”
江余晚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還以為你已經(jīng)學(xué)乖了，沒想到你連我送給你的東西都敢送人了。”
原來她還記得這是她送的手表，我還以為連帶著承諾她都忘得一干二凈了。
我自嘲的笑了笑，隨后開口。
“第三次打分的時候，你給最高分的理由，是他懂的分享，不像我一樣只知道占有你。”
“現(xiàn)在我懂了，不再抓著你了，不是你所愿的嗎？”
江余晚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你最好是真學(xué)乖了，如果云深再出什么意外，我不會再給你機(jī)會了。”
我是學(xué)乖了，只是江余晚我也不想要了。
“我去收拾一下。”
我指了指袖口，徑直離開。
一路回到家中，看著熟悉的房間，心中思緒萬千。
當(dāng)年我只是回國祭祖，只想逗留幾天，不曾想為了江余晚足足逗留了這么多年。
甚至差點都和父母斷絕關(guān)系了。
我不再拖泥帶水，深吸一口氣后開始收拾東西。
不曾想忙活半天，連行李箱都沒有裝滿。
起初我滯留國內(nèi)，和家里大吵，被斷了生活費(fèi)。
靠著工作養(yǎng)活江余晚已是艱難，而后又是陪她奪權(quán)，也沒有買過什么東西。
往后更別說了。
我很快便將東西收拾好了。
但外婆彌留之際，給我的那串玉佩卻怎么也找不到了。
我翻遍家里，一無所獲，正當(dāng)我準(zhǔn)備給江余晚打電話的時候，房門被打開了。
濃烈的酒氣鉆了進(jìn)來。
江余晚渾身無力的靠在秦云深的懷中，見我在客廳，在掙脫出來，語氣中有一些焦急。
“顧念城，我給你打電話，你是聽不到嗎！”
不過很快，她的焦急就變成了憤怒，因為她看到了我腳邊的行李箱。
“有這么一瞬間，我真的覺得你學(xué)乖了。”
她踉蹌著上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領(lǐng)。
“顧念城，是不是我對你太放縱了，讓你敢開離家出走這種玩笑了。”
話落，一記耳光便落在了我的臉上。
或許是喝了酒她的力道大的出奇。
“你要是敢再用離家出走來威脅我，我就打斷你的雙腿。”
江余晚裝若癲狂，這也是我第一次見她這個樣子。
“這不是威脅，是通知，我要回家了。”
我擦了擦溢出鮮血的嘴角，淡漠開口。
江余晚的**開始劇烈欺負(fù)，宛如一座即將爆發(fā)的火山。
“晚晚，消消氣，念城哥應(yīng)該就是太難過了想出去散散心。”
“他怎么可能會離開你。”
“我先送你回房間休息吧。”
秦云深的語氣無比溫柔，幾句話就將江余晚哄了下來。
“顧念城，沒有下次了。”
江余晚深吸了幾口氣，最后才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在秦云深的攙扶下回到了臥室。
只是片刻，臥室內(nèi)就傳出了嬉笑打鬧的聲音，似乎剛剛發(fā)生的一切本就沒有影響江余晚的心情。
我深深的看了一眼半掩著的臥室門，緩緩合上了行李箱。
還沒等我離開，臥室的門再度被推開了。
秦云深走了出來。
3、
房門合上的那一刻，他臉上的諂媚全部化作了戲謔。
“喲，顧念城，這么晚了，要去哪啊？”
“不再住一晚了？”
他的語氣像是挽留朋友的主人。
我懶得搭理這個小丑，提上行李箱。
秦云深卻快步上前，攔在我身前，十分不雅的扯著領(lǐng)帶。
“別裝了，港城誰不知道你根本離不開江余晚。”
“鐵打的顧念城，流水的模子哥，這句話又不是空穴來風(fēng)。”
“我知道我是個過客，等今年拿完錢我就會麻利的滾蛋。”
“所以做個交易怎么樣。”
秦云深熟絡(luò)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別找我麻煩，我也多吹吹枕旁風(fēng)，說不定明年你就真成了**女婿。”
“怎么樣，實在不行我保證每晚都不給江余晚榨干，留點力氣陪你云雨一番如何？”
他說的輕佻，眼里滿是對我的不屑。
“不必了，你自己隨意就好。”
我斜跨一步準(zhǔn)備繞開他，然而他卻不依不饒。
“不就是睡了幾次你女朋友嘛，又不是只有我睡過。”
“前面這么多個，你都沒說什么，到我了，你有什么好裝的。”
“大老爺們，一句話，行不行？”
我聽得厭煩，拉扯中我卻猛地瞥見他頸間的一塊玉佩。
我本以為我不會再因為江余晚動怒了，但看到玉佩的一瞬間，我的怒意再也控制不住了。
我一把掐住秦云深的脖子。
“這塊玉佩，為什么，會在你的身上。”
我一字一頓，聲音從牙縫中擠出。
后者明顯嚇了一跳，回過神來嘴角牽起一個戲謔的弧度。
他一把拍開我的手，隨后取下玉佩在手中把玩著。
“你很在意這個垃圾玩意？”
“這樣吧，你答應(yīng)我的條件，我還給你怎么樣。”
我不停的喘著粗氣，腦海不自覺的浮現(xiàn)出和江余晚在一起的那晚。
“晚晚，這是我外婆臨終前留給我的玉佩，她說想讓玉佩想看看未來的孫媳婦。”
江余晚紅著眼眶和我發(fā)誓絕對不會弄丟這塊玉佩。
“還給我。”
我?guī)捉缓鸪鰜怼?br>就在這時，臥室門被推開了。
4、
秦云深臉色一變，旋即一臉嘲弄的扔出玉佩向后倒去。
玉佩落地，碎成碎片。
“顧念城，你到底要鬧到什么程度！”
江余晚的聲音無比冰冷，她繞道親云深的身前，擔(dān)心的檢查對方的狀況。
而我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那破碎的玉佩。
末了我緩緩蹲在玉佩旁，將其一點一點的撿到懷中。
還沒等我撿完，江余晚便起身猛地踹在了我的肩頭。
沒有防備的我跌坐在地上，碎片劃開我的臉，滾燙的鮮血留了下來。
江余晚眼底閃過一絲心疼，旋即被她收拾了起來。
“我本以為這么多年，你多少學(xué)會了，怎么當(dāng)一個合格的伴侶。”
“但現(xiàn)在看來，你早就已經(jīng)爛掉了。”
她蹲了下來，扼住了我的喉嚨。
“你說你想永遠(yuǎn)站在我身邊，但你看看你這樣子，哪里擔(dān)得起**女婿這個身份了。”
“我處心積慮的教你禮數(shù)，你就是這么學(xué)的？”
“跪下，給云深磕頭道歉。”
“否則，你這輩子都別想再站到我身邊了。”
我笑了，一把推開了她的手。
“不必了，你的身邊人很多，我就沒必要再擠進(jìn)去了。”
江余晚本就喝了酒，這么一推，踉蹌著差點摔倒，她滿臉錯愕，似是從未想過，我也會有忤逆她的一天。
“顧念城，我說讓你給云深磕頭道歉。”
“今天你要是敢走，往后就別再回來了。”
她的聲音充滿怒氣，但隱約間卻有一絲的顫抖。
行至門前，我頓了頓。
“我通知過你的，我們結(jié)束了。”
我重重關(guān)上房門，徹底結(jié)束這段失敗的感情。
登上飛機(jī)前，我還收到條信息。
一條江余晚**的照片，以及秦云深的語言。
“我還真要謝謝你，從來沒見過她有這么瘋狂的一面。”
“說來情到深處，她喊得都還是你的名字呢。”
“哈哈哈哈。”
我沒什么情緒，順手將手機(jī)扔進(jìn)了身旁的垃圾桶，隨后登上了前往大洋彼岸的飛機(jī)。
第二天一早，江余晚**頭，做起來順手往旁邊一探，卻沒有拿到那熟悉的裝著溫水的保溫杯。
她微微蹙眉。
“顧念城，給我接杯熱水。”
“顧念城。”
她一臉喊了幾聲，語氣從生氣到顫抖。
到最后她渾身不受控制的顫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