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根本不會算命，卻每次都能蒙對

岑詩坐在一只塑料小板凳上，單手托腮，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

眼前的街道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光影交錯，卻仿佛與她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

她心里亂糟糟的，說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肚子里餓癟癟的，搏一搏，也許單車變摩托？

身前是撿來的硬紙板，上面用從垃圾堆里翻出的記號筆潦草地寫著兩個大字：《算命》。

下面跟了一行稍小些的字，歪歪扭扭地補充道：“不準不要錢，準的話隨便給點，求口飯吃。”

她大概是兩三天前穿越來的——具體是兩天還是三天？

她也說不清。

沒有日式穿越里常見的大卡車撞擊，沒有美式劇情中神秘的橋洞隧道，甚至也不是中式經典的一覺醒來發現自己換了人間……什么鋪墊都沒有，她就這么莫名其妙地來到了這里。

而她之所以如此確定自己穿越了，是因為在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行走的、飛翔的、奔跑的，甚至匍匐前進的——全是她再熟悉不過的角色。

整座城市就像一場盛大而永不落幕的COS展會，只是這里，沒有觀眾，也沒有演員。

所有人，都在真實地活著。

“哦？

算命？

有意思……塔羅牌還是占星術？”

一道低沉的男聲忽然響起。

來生意了！

岑詩抬起頭，看向眼前的男子。

他一頭銀白色長發束成馬尾，身披黑色皮甲，背后交叉背著兩柄長劍。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仿佛隱隱發著淡金色光芒的眼眸。

“這位大哥，”岑詩微微一笑，“只要你答應不硬拉著我打一局昆特牌，塔羅還是占星，任你選。”

“你怎么知道我喜歡打昆特牌？”

白發男子頓時來了興趣。

“畢竟，我是個算命的。”

岑詩指了指地上的紙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有意思。

那幫我算一卦？”

對方幾乎沒怎么猶豫就接受了這個設定。

“想算些什么？”

“就是……嘶，”他忽然有些為難地撓了撓頭，“這話對你這樣一位年輕姑娘說，實在有些難以啟齒……沒關系。

感情**、夫妻不和、三角戀、**……我都能以專業、客觀、公正的態度為客戶排憂解難。

請相信我的素養。”

岑詩語氣平靜，表情誠懇得像在宣讀誓言。

“實在是有些羞愧……”白發男子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很大決心。

岑詩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望著他，目光溫和包容，仿佛能接納一切。

“我的工作……是在世界各地流浪，狩獵一些……妖魔怪物。”

他斟酌著用詞，“當然，我只對那些危害人類的惡劣之徒出手，若是善良之輩，我甚至會出手相助。”

“嗯嗯。”

岑詩點頭示意他繼續。

“這行當風險很大，隨時可能送命。”

“確實非常危險。”

她表示理解。

“不過，說實話，我還挺能打的……”他補充道，語氣里帶著點理所當然的自信。

“看得出來。”

“抱歉，不是我想自夸，”他連忙解釋，“只是覺得你似乎不像普通女巫，一不小心就說多了……畢竟你一眼就看出我喜歡昆特牌。”

“不會，您確實很強，我能感覺到。”

岑詩露出真誠的微笑。

“這樣啊……多謝。”

他似乎松了口氣，從口袋里取出一枚金光閃閃的錢幣，“這枚金幣，就當是定金吧？”

這、這就開張了？

這發展……對嗎？！

岑詩盯著那枚金幣，眼睛睜得圓圓的，心跳快得厲害。

肚子好餓……算完這一卦，終于能吃頓飽飯了！

“啊，您太客氣了。

要不先說說您想算的內容？

若覺得準再付也不遲。”

岑詩強壓住激動，努力做出一副寵辱不驚的高人模樣。

“不，沒關系。

就算不準，單憑你能說出昆特牌這事，這錢也值得。”

白發男子堅持道。

很好！

對方不僅卸下心防，甚至還主動表示不計較結果！

但這還不夠。

對方可是傳說中的獵魔人，是布拉維坎的**。

要是他反悔了，**一個弱女子還不就像切菜一樣簡單？

更何況在這個世界，**似乎只是家常便飯？

“不不，我不能白占您的便宜。

這枚金幣我先收下，但若您覺得我算得不準……”她眨了眨眼，語氣輕快，“我就陪您打一局昆特牌，而且自愿選您卡組里牌最少的松鼠黨。

當然，如果您愿意的話。”

“你怎么知道我松鼠黨牌組最少？！”

白發男子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這個嘛……”岑詩笑得眉眼彎彎，“畢竟我是個算命的？”

“太神了！

好！

要是算不準也沒事，我以蘿卜的性命擔保！”

他拍了拍身旁的駿馬。

穩了。

岑詩心中竊喜。

蘿卜是他的愛馬，陪他走南闖北、形影不離。

更重要的是，這匹馬似乎能幫他馱運所有戰利品——沒了蘿卜，他甚至連物資都運不回城里換錢。

雖然蘿卜是一匹好馬，但是岑詩的生命，此刻居然只能和馬相提并論？

或許馬都比她尊貴？

蘿卜不滿地噴了個響鼻，甩了甩頭。

“那您愿意跟我說說，您想算什么了嗎？”

岑詩問道。

“你看，就像我之前說的，這行當太危險了，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日子。

所以我這人……習慣了及時行樂。

有酒今朝醉，有……呃，有女人，也就今朝睡。”

白發男子說得有些吞吐，目光游移。

“哎，我明白的，”岑詩注視著他，語氣里帶著真實的共情，“這個世界這么危險，誰能保證看到明天的太陽？

能快樂一天，就算贏了一天。”

就像她自己，能不能活過明天全看這單生意。

那枚金幣在她眼里己經變成香噴噴的面包和熱湯。

“小姑娘，你別笑我啊。

像我這樣的人……居然遇到了愛情，而且還是兩位。”

他臉上混雜著愧疚、自得，和一絲不愿妥協的貪婪。

“哦，”岑詩歪了歪頭，“所以您是想讓我算算，和誰在一起更合適？”

“不不，”他連忙擺手，“我是想請你算一算，我們三個人能不能……開開心心在一起？”

“不可，萬萬不可。”

岑詩閉上眼，手指在空中煞有介事地擺動。

“一點可能……都沒有？”

他還不死心。

“一點都沒有！”

她斬釘截鐵。

“果然……是我想得太美了。”

他長嘆一聲，其實心里也清楚這念頭荒唐，但哪個男人沒做過這樣的夢？

“不過，”他忽然回過神來，疑惑地看向她，“你為什么這么肯定……就絕對不行？”

“雖然她們兩位都真心愛你，也都與您有過深刻的羈絆。

但一位做事雷厲風行、敢愛敢恨；另一位心思細膩溫柔，卻極有原則。”

岑詩不緊不慢地道來。

“這……你都能算出來？！”

他徹底怔住了。

“況且，愛情天生就是排他的，”她繼續道，“什么都想要，最后可能什么也留不住。”

“能……說得再明白點嗎？”

“哎，大哥哥，聽我一句勸：放下執念，選一個，真心待她。

否則……將來被她們綁在床上、再從高樓上丟下去——這種事，遲早要發生的。”

岑詩說得語重心長。

“這么嚴重？！”

他瞳孔一震。

“您想試試？”

岑詩挑起眉，語氣里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挑釁。

“雖然我確實皮實耐打……但也不想就這么送了命，尤其還是因為……那種事。”

白發男子摸了摸鼻子，語氣里終于帶上了一點后怕。

“那我該選誰？”

“都可以。

她們都真心愛你，甚至愿意為你付出生命。”

岑詩坦然答道。

“啊……總覺得你好像說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沒說透……”他苦笑著，仍希望得到更明確的指引。

“說到底，我只是個算命的，而這是你的感情。”

岑詩注視著他，聲音溫和卻有力。

“不妨問問自己：如果那兩位女子同時深陷險境，而你只能救一個——你腦海中最先浮現的，會是誰？”

“不必告訴我答案，甚至不必說出口。

你只需要聽從心里的聲音，然后……堅定地走向她，全心全意對待她。”

“！”

白發男子驀然一怔，仿佛被什么擊中。

陽光從他身后漫開，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沉默了，再抬頭時眼神己變得清明。

“我明白了。

謝謝你……你是一位真正的先知。”

他鄭重地說道，隨即又從衣袋中取出一枚金幣，遞向岑詩。

成了！

居然還是雙倍酬勞！

今天不用餓肚子了，明天看來也穩了！

“您言重了，我只是作為一個女子，稍稍懂得她們的心情罷了。”

岑詩接過那枚金幣，臉上仍舊保持著那副看破不說破的淡然。

“真是一語點醒夢中人。”

他朝岑詩鄭重地行了一禮。

“加油啊，白頭發的大哥哥！”

她朝他漸漸遠去的背影揮手喊道，“祝你得到屬于你的幸福！”

他身旁的蘿卜也跟著踏起輕快的步子，仿佛也為他卸下了心頭重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