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嵐山的異種

青嵐山，云霧繚繞，靈氣稀薄得只夠勉強維持幾個小宗門的存在。

棲霞宗便是其中之一，依山而建，殿宇半新不舊，弟子服洗得發白。

楚夜盤膝坐在后山一塊被磨得光滑的青石上，五心朝天，運轉著棲霞宗人人皆會的《引氣訣》。

一縷縷微弱的、帶著程序化精準的靈氣流，被他艱難地納入經脈，匯入丹田氣海。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每一次靈氣入體，丹田深處那個冰冷、沉寂、如同異形器官般盤踞的東西——他的“魔能靈根”——便會微微蠕動一下，貪婪地分走大半靈氣，只留下可憐的涓滴供他自身煉化。

煉氣七層。

在這個小宗門里不高不低，泯然眾人。

結束周天運轉，楚夜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這口氣息本該是修煉后的清靈，落在他鼻端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機油味？

他皺緊眉頭，甩甩頭，將這荒謬的念頭驅散。

又是這種感覺，自從十年前莫名其妙在這個世界醒來，伴隨著破碎模糊的前世記憶，這種對周遭世界的“不協調感”就如影隨形。

修士們的行為模式有時過于刻板，像預設好的程序。

靈氣運轉的軌跡精準得如同尺規作圖，分毫不差。

天地間的法則，比如日夜交替、西季輪轉，精確得令人心悸。

仿佛有一雙無形巨手，在撥弄著一切。

“阿夜！

又在發呆！”

清脆如銀鈴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蘇璃俏生生地站在不遠處的小徑上，一身樸素的青色弟子服也難掩她眉眼間的靈動與純凈。

她像一縷穿透虛假青空的真實陽光，是楚夜在這詭異世界里唯一的錨點。

她手里捧著兩個還冒著熱氣的粗面饅頭。

“喏，給你的！

今天膳堂王嬸心情好，多給了我一個。”

蘇璃小跑過來，將饅頭塞進楚夜手里，自己則小口咬著另一個，眼睛彎成了月牙。

楚夜冰冷的心湖被這笑容融化一角，接過帶著她體溫的饅頭，咬了一口，粗糙但帶著麥香。

“謝謝小璃。”

“謝什么呀！”

蘇璃挨著他坐下，晃蕩著雙腿，看著山下云霧繚繞的村落，“阿夜，你說，我們以后能筑基嗎？

筑基了就能下山，去更大的世界看看了！

聽說外面有好多好多厲害的宗門，還有好多好多好吃的！”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對“系統設定”未來的憧憬。

楚夜看著她純凈的側臉，心頭卻掠過一絲沉重的不安。

這個世界的“大”，真的是自由嗎？

“會的，小璃資質那么好，一定能。”

楚夜壓下心緒，溫聲道。

“嗯！

阿夜你也一定行！

我們一起！”

蘇璃用力點頭，信心滿滿。

兩人正說著話，天際忽然掠過幾道極其迅疾、色彩斑斕的流光，帶著沛然莫御的威壓，瞬間消失在遠山深處。

那速度之快，軌跡之飄忽，遠超棲霞宗任何一位長老。

“哇！

是路過的仙人嗎？”

蘇璃仰著小臉，滿是羨慕。

楚夜卻瞳孔微縮。

他看得更“清楚”。

在那流光溢彩的外表下，他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短暫、極不自然的“卡頓”——就像是高速運行的畫面突然丟失了幾幀。

更詭異的是，其中一道流光在消失前，似乎朝著他們這個方向，極其“人性化”地停頓了那么一瞬，仿佛一個玩家在操控角色時，隨意瞥了一眼地圖角落的兩個小點。

那感覺，冰冷，漠然，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也許吧。”

楚夜含糊地應道，握著饅頭的手微微收緊。

又是那種感覺，被“注視”的感覺。

楚夜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試圖平復內心的不安。

他清楚，這個世界隱藏著太多秘密，而他，只是剛剛掀開了一角。

蘇璃的純凈笑容如同一束光，穿透了他心中的迷霧，讓他在詭異的世界中找到了一絲溫暖。

他暗暗發誓，一定要保護好她，無論這個世界有多虛假，他都要守護住這份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