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

第一章：煙里的炮

臘月二十一，第一炸的前夜。

那天晚上，二大爺來我家串門。

二大爺是我爹的親二哥，六十多歲，頭發花白，滿臉褶子，唯一的愛好就是抽煙。他抽煙那叫一個狠，一天三包，從睜眼抽到閉眼，煙灰缸里的煙頭永遠比飯桌上的米粒多。

常年抽煙的結果，就是他嘴里只剩三顆牙——兩顆門牙，一顆后槽牙。吃飯靠牙齦，說話漏風，抽煙倒是挺利索。

他叼著煙卷，往炕上一坐，跟我爹開始嘮嗑。

團子坐在旁邊，眼睛滴溜溜地轉，盯著二大爺手里的煙。

我警覺地看著他，用眼神警告：別動。

他回我一個眼神：我沒動。

我繼續盯著他。

他繼續裝乖。

二大爺抽完一根，又從兜里掏出一根，點上。

團子的眼睛隨著那根煙，從左移到右，從右移到左，跟貓盯著老鼠似的。

我心里那根弦越繃越緊。

聊了大概一個小時，二大爺起身要走。我爹送到門口，團子也跟著送。

我親眼看見，團子送完二大爺回來的時候，手里攥著個什么東西，迅速揣進兜里。

我走過去，攔住他：“手里拿的啥？”

他眨巴眨巴眼：“沒……沒啥。”

“沒啥？我看見了，拿出來。”

他扭捏了半天，最后不情不愿地把手伸出來。

手心里，躺著一根煙。

我愣住了：“你偷二大爺煙干啥？”

他說：“不是偷，是撿的。他掉的。”

“掉的？在哪兒掉的？”

“門口地上。”

我看著他那真誠的小眼神，一時分不清他說的是真是假。

“團子，你聽老舅說，”我蹲下來，正色道，“不管你是撿的還是偷的，這煙不能玩。更不能往里頭塞炮。”

他的眼睛瞪大了一圈，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老舅你說啥呢？我往煙里塞炮干啥？”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說：“你那小本本上的第一炸，我看見了。”

他的臉色變了。

“老舅……”

“別老舅了，”我拍拍他的腦袋，“把那炮交出來。”

他沉默了兩秒，然后從另一個兜里掏出一個小鞭炮。

我接過來，看了看，是那種最小的“摔炮”，威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