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王桂香看見了，過去問他干啥。張小軍說沒事，鬧著玩。閨女也在旁邊說沒事。
她心里咯噔一下，但還是沒往深里想。
今年開春，閨女打電話借錢，說要兩千塊，急用。她問干啥。閨女支支吾吾，說是給孩子買東西。她沒多問，把錢打過去了。
現在想想，那兩千塊是干啥的？是不是挨了打去醫院？
王桂香蹲在走廊里，握著閨女的手，聽閨女斷斷續續地說。
說張小軍早就開始打她了。一開始是喝多了推搡，后來是罵，再后來就是打。第一次打她耳光，是她沒把飯做好，婆婆在旁邊說兩句，他上來就是一巴掌。她懵了，捂著臉哭。婆婆在旁邊說，男人都這樣，打兩下就過去了。
她信了。
后來打得越來越多。有時候是因為錢，有時候是因為孩子，有時候沒原因，就是他心情不好。打完又哄，跪下來道歉，寫保證書，說再也不打了。她一次次原諒。
這次是因為妞妞。妞妞吃飯慢，張小軍嫌她磨蹭，抬手就是一巴掌。妞妞從凳子上摔下來，頭磕在桌角上，流了好多血。她抱著妞妞要去醫院，張小軍不讓，說去什么去，擦點藥就行。婆婆也在旁邊說，小孩子皮實，沒事。
她抱著妞妞跑了。跑到村口，打車來的縣城。到了醫院，醫生一看，說怎么才送來，再晚點出大事。
她一邊說一邊哭，哭得渾身發抖。
王桂香聽完，站起來，走進了病房。
李桂蘭還在那兒坐著，看見她進來，又擠出那個笑。
王桂香走到她面前，說：“你出去。”
李桂蘭一愣：“親家，你這是……”
“出去?！?br>李桂蘭訕訕地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王桂香又說：“把你兒子叫來?！?br>李桂蘭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出去了。
王桂香在床邊坐下，看著妞妞。妞妞還在睡，小小一個人，眉頭皺著，不知道夢見了什么。她伸手輕輕撫了撫妞妞的額頭，把那個皺著的眉頭撫平。
妞妞動了動，睜開眼睛，看見她，叫了一聲“姥姥”。
那一聲叫得王桂香眼眶一熱。她低下頭，把臉貼在妞妞的小臉上，輕聲說：“姥姥在呢。”
張小軍是第二天來的。
來的時候，王桂香正給妞妞喂飯。妞妞醒了，精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