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冷宮血，驚夢醒
建元十二年，冬。
冷宮的雪落了一夜，紅墻碧瓦盡數白頭。
沈清璃跪在冰冷的石板上，脊背挺得筆直。她的貴妃服制已被剝去，只著一身素白中衣，墨發散落肩頭，卻不見半分狼狽。
“貴妃沈氏，私通禁軍統領陸寒州，人證物證俱在，今奉陛下口諭，賜白綾三尺，即刻行刑！”
太監尖細的嗓音在空曠的冷宮中回蕩，帶著幸災樂禍的快意。
沈清璃緩緩抬起頭，看向那個被侍衛押跪在十步之外的男人。
陸寒州——禁軍統領，年少成名，戰功赫赫，是整個大龍朝最年輕的將軍。此刻他滿身血污，玄色戰袍被刀劍劃破數道口子，露出里面深可見骨的傷痕。
他是殺出來的。
殺穿了三百禁軍，殺到了冷宮門前，只為見她最后一面。
“清璃——”陸寒州嘶聲喊道，想要掙扎起身，卻被身后的侍衛死死按住。
沈清璃看著他，眼眶微紅。
她想起三年前，自己還只是個浣衣局的小宮女，被主子責罰冬日洗衣，雙手凍得滿是凍瘡。是他路過，扔給她一瓶金瘡藥，頭也不回地走了。
后來她一步步往上爬，從宮女到才人，從才人到貴妃。她在波詭云*的后宮中學會了算計、隱忍、狠辣，她以為自己早已忘了那雙遞藥的手。
可當皇后設計構陷，說她在冷宮私會外男時，第一個沖進來護在她身前的，還是他。
“臣與貴妃娘娘清清白白，請陛下明察！”那時他跪在金鑾殿上，額頭磕得鮮血直流。
可皇帝只信皇后的話。
因為皇后說，沈清璃腹中之子，不是龍種。
“哈哈哈哈——”沈清璃忽然仰天大笑，笑聲凄厲，“我沈清璃入宮五載，步步驚心，為你大龍朝殫精竭慮，到頭來，就落得個‘私通’的罪名？”
她的目光越過層層宮墻，似乎想看到那個高高坐在龍椅上的男人。
那是她的夫君，是她腹中孩子的父親。
可他連問都不問一句，就信了。
“陛下有旨，賜死后，尸身不得入皇陵，不得立牌位，曝尸三日，以儆效尤！”
太監繼續宣讀著旨意，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剜在沈清璃心上。
她忽然不笑了。
她慢慢站起來，一步步走向陸寒州。
侍衛想攔，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