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開局一把鉗，血虧二十三

鬧鐘響得像是給黃花魚哭喪。

我，陸鷗，一個被短視頻毒害的優(yōu)秀青年，此刻正站在本市最大的鑫隆海鮮**市場門口，深刻反思我昨晚腦子進的水。

為啥別人趕海是碧波白沙撿螃蟹，而我趕海是凌晨西點聞著這八百種魚蝦開追悼會的混合味兒，腳下還得小心別踩進不知道是冰水還是什么水的水坑里？

“來都來了…”我默念老祖宗傳下來的西字真言，深吸一口“提神醒腦”的腥氣，差點當場去世。

市場里頭倒是熱火朝天。

燈光晃得人眼暈，吆喝聲、砍價聲、水流聲、魚蝦撲騰聲響成一片。

穿著膠皮圍裙、蹬著高筒雨靴的老板伙計們推著小車來回狂奔，像個大型戰(zhàn)場。

而我，穿著昨天剛刷白的運動鞋，手里拎著個九塊九包郵的紅色小塑料桶和一把…從廚房順來的、夾煤炭用的長火鉗，站在門口像個走錯片場的呆頭鵝。

不管了！

開干！

我貓著腰，努力降低存在感，在市場邊緣的垃圾集中區(qū)附近開始了我的“淘金”之旅。

這里到處都是碎冰、爛菜葉，還有被嫌棄的死魚爛蝦。

突然，我眼睛一亮！

一條看起來相當完整的鯧魚！

銀光閃閃地躺在那里，尾巴甚至還倔強地翹了一下！

“開門紅啊！”

我內心狂喜，屏住呼吸，用我那威武霸氣的煤炭鉗，小心翼翼地去夾——歷史性的第一撈！

眼看就要成功，旁邊一個正拿著高壓水槍嘩嘩沖地的光頭大叔，眼皮都沒抬一下，悠悠地來了一句：“嘖，小伙，別費勁了，那哥們兒都硬了，躺那兒半小時了，演員的自我修養(yǎng)懂不懂？

沒人要的。”

我：“……” 手里的鯧魚非常配合地“啪嗒”一下，徹底僵首，仿佛在說“爺噶了”。

出師未捷身先死。

我仿佛聽到我的心和這條魚一起碎了。

悻悻地把魚丟回垃圾桶，我感覺臉有點燙。

不行，堅韌不拔是我陸小鷗的座右銘！

繼續(xù)尋摸。

目光掃過一堆化了一半的碎冰，有個黑不溜秋的東西半埋著。

挖出來一看，是個大海螺，比拳頭還大，殼厚實，就是長得丑了吧唧，還沾著泥。

“喲，可以啊小子！”

剛才那光頭大叔沖完了地，抱著胳膊看我，咧著嘴笑，“這‘雷震子’都讓你刨出來了？”

“雷…雷震子？”

我拿著海螺，一臉懵逼，“這玩意兒能召喚雷電？”

大叔噗嗤一樂：“想啥呢！

是說它長得像雷公的錘子！

這玩意兒肉老，塞牙，沒人樂意吃，殼倒是硬實，砸核桃一絕。

怎么樣，五塊錢賣我？

我拿回去給我兒子玩。”

一個沖地的大叔要買這丑螺殼？

我瞬間警覺！

難道我真看走了眼，這是個寶貝？

里面藏著百年珍珠？

還是說……他是想騙我？

我立馬把海螺揣進兜里，一臉“我早己洞察你的奸計”的睿智：“不賣不賣，我自己拿回去砸核桃。”

大叔也不堅持，嘿嘿一笑：“行吧，砸的時候小心點，別崩著手。”

我正琢磨他這是關心我還是咒我，市場里那破喇叭突然炸響了一首激昂的《好運來》——這是收市的信號！

接下來的一幕，讓我目瞪口呆。

剛才還吵得像個蛤蟆坑的市場，瞬間安靜得像期末**現場。

“嘩啦啦——砰砰砰——咔噠咔噠——”所有商戶，動作整齊劃一到令人發(fā)指，拉卷簾門、關窗戶、上鎖…速度快的只剩殘影。

剛才還摩肩接踵的通道，幾分鐘內變得空空蕩蕩，只剩下滿地冰水混合物和幾條被遺忘的小雜魚在蹦跶。

燈一盞接一盞滅掉，通道迅速暗了下來。

我拎著我的桶和鉗子，站在空曠的市場中央，兜里還揣著那個硌人的丑海螺，徹底懵了。

不是…這就完了？

我起個大早，就收獲了一條裝死的魚和一個砸核桃的利器？

還差點被個沖地大叔忽悠走五塊錢？

我這海鮮市場的“趕海”生涯，開局就是地獄難度？

就在我懷疑人生時，唯一還亮著燈的那家“旺發(fā)水產”里，那個胖乎乎的老板笑瞇瞇地走了出來，手里沒拿撈網，倒是拎著一把大鎖頭。

“哎呦，小伙子，沒跟著出去啊？”

他笑容滿面，但腳步不停地朝市場大門走去，“對不住啊，我們這市場規(guī)矩嚴，到點清場，一秒都不能耽誤，怕丟東西。”

我心里咯噔一下。

只見他走到市場的大鐵門處，“哐當”一聲，把那巨大的鎖頭首接扣上了！

然后他轉過身，依舊笑瞇瞇地看著我：“看來你得等我一會兒了，我盤完賬就給你開門。

對了，我看你轉悠一早晨了，撿著啥好貨沒？

我這兒高價回收‘撿漏’海鮮哦。”

他笑得像尊彌勒佛，但我怎么感覺后脖頸有點發(fā)涼呢？

我捏了捏兜里那個硬邦邦的“雷震子”…這市場，好像有點不太對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