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羊從來沒少過，但她總能找到理由不給我飯吃。
村里的小孩也欺負我。
原因說出來挺離譜的——我長得比他們好看。
我隨我媽，五官長得秀氣，皮膚也白，在山里曬了幾年也就黑了一點點，擱在那一堆灰撲撲的農村孩子里頭，確實有點扎眼。
這成了我的原罪。
為首的那個叫張鐵柱，比我大兩歲，長得虎背熊腰，腦子不太好使，但力氣大。**是村里的殺豬匠，家里條件在村里算好的，頓頓有肉，把他喂得跟頭小牛犢似的。
張鐵柱第一次揍我，是因為隔壁村的劉寡婦夸了我一句“這娃長得怪俊的”。
他當時就不樂意了。
“俊有啥用？能干活嗎？”他擋在我面前，一把推我個跟頭，“長得跟個娘們兒似的，揍一頓就老實了。”
那一年我七歲，他九歲。我被他按在地上捶了一頓，鼻血糊了滿臉，回去還被張婆子罵了一頓，說我出去惹事，丟她的人。
從那以后，張鐵柱就盯上我了。但凡看見我，總要找點茬。不是踹一腳就是*一把頭發，有時候純粹是為了找樂子，跟他那幾個狐朋狗友一起，把我圍在中間，你推一把我搡一下，看我像皮球一樣在他們手里轉來轉去。
“狗剩，轉個圈！”
“狗剩，學狗叫！”
“狗剩，從我褲*底下鉆過去，鉆過去就不打你。”
我鉆過。
也學狗叫過。
沒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叫一聲又不少塊肉。鉆褲*也不疼，比挨揍強。
張鐵柱他們覺得這樣好玩，我也就配合著玩。他們玩高興了，我就能少挨幾頓打，這筆賬我還是算得清的。
但我越是這樣，他們越看我不順眼。
“這狗剩，臉皮忒厚，怎么欺負都不哭，沒意思。”
“就是，打他跟打在棉花上似的，一點成就感沒有。”
這話是張鐵柱的同伙之一說的，叫王栓，瘦得跟根麻稈似的，心眼比張鐵柱多得多。那些損招基本都是他想的，比如往我碗里**、在我被子里放癩蛤蟆、把我好不容易攢的兩毛錢偷走換成石子。
有一回，王栓想了個絕的。
他弄來一條死蛇，趁我睡覺的時候塞我被窩里了。
我半夜摸到那條冰涼**的東西，嚇得從炕上蹦起來，一頭撞在門框上，暈了足足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