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朱雀街頭鞭聲碎

暮春的京城，朱雀大街上正堵得水泄不通。

不是因為市集繁華，而是一群錦衣華服的紈绔被堵在路中央，領(lǐng)頭的吏部侍郎之子崔明軒正捂著流血的額頭，指著對面的少女跳腳：“趙靈溪！

你敢打我？

我爹不會放過你！”

被點名的少女斜倚在朱紅欄桿上，一身石榴紅的騎裝襯得肌膚勝雪，手里把玩著條銀鞭，鞭梢在地上輕輕敲著，濺起細(xì)小的塵土。

她正是永安郡主趙靈溪，當(dāng)今圣上親封的郡主，卻也是全京城勛貴圈里避之不及的“混世魔王”。

“放她身后立著兩個青衣婢女，一個眉目沉靜，手里拎著個食盒，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食盒邊緣——那邊緣被磨得光滑，細(xì)看竟藏著暗紋，像是某種兵器的護(hù)手；另一個眼尾上挑，懷里揣著個布包，時不時往崔明軒那群家仆身上瞟，眼神里的冷意比主子的鞭子還讓人發(fā)怵。

她們是青黛和墨畫，跟著趙靈溪多年的貼身婢女。

“放過我？”

趙靈溪嗤笑一聲，聲音清亮卻帶著股子漫不經(jīng)心的狠勁，“去年你縱馬踏傷了城南的賣花婆婆，你爹放過她了嗎？

上個月你搶了寒門學(xué)子的玉佩抵賭債，你爹又放過誰了？”

她站首身子，鞭子“啪”地甩向旁邊的柳樹，幾片新葉應(yīng)聲落地。

圍觀眾人嚇得縮了縮脖子，卻沒人敢真的散去——誰都知道，這位郡主的婢女更不好惹。

上次有個不開眼的權(quán)貴家奴想偷襲趙靈溪，被青黛扔出的銅錢劃破了咽喉，至今還在躺床；墨畫更絕，能用繡花針釘住三十步外的飛蟲，卻偏說自己只是“針線活練得熟”。

“崔小公子，”趙靈溪一步步走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方才說‘商戶之子不配進(jìn)國子監(jiān)’，這話是你自己想的，還是你爹教的？”

崔明軒被她眼神逼得后退半步，色厲內(nèi)荏道：“本公子說的是實話！

那些泥腿子……”話沒說完，趙靈溪的鞭子己經(jīng)纏上他的手腕，稍一用力，就聽“咔嚓”一聲輕響，伴隨著崔明軒殺豬般的嚎叫。

“實話？”

她冷笑，“我娘當(dāng)年就是商戶出身，按你說的，我這郡主之位，是不是也不配坐？”

周圍瞬間死寂。

崔明軒的家仆們見狀，竟想上前**，卻被墨畫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她慢悠悠地從布包里摸出個彈弓，隨手撿了顆石子，“啪”地打在旁邊的酒旗上，旗繩應(yīng)聲而斷，酒旗落下時，正好罩住最前面那個家仆的腦袋。

“主子說話，奴才也敢插嘴？”

墨畫聲音平平，卻帶著股子懾人的寒氣。

青黛則上前一步，將食盒往地上一放，盒蓋彈開，里面哪是什么點心，竟是幾把打磨得鋒利的短刀，刀刃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郡主，”她低聲道，“此地人多，不如換個清凈地方說話？”

這話明著是勸，實則是警告——再鬧下去，就不止是斷手這么簡單了。

崔明軒疼得滿頭冷汗，被家仆扶著往外走，嘴里還在放狠話：“我這就去告訴我爹，還有我崔家的長輩！

定要讓你……讓我怎樣？”

趙靈溪揚聲道，聲音傳遍整條街，“讓你山東崔家，再像當(dāng)年壓垮我爹那樣，把我也壓進(jìn)泥里？”

人群里響起竊竊私語。

趙靈溪沒再追，只是看著崔明軒的背影，指尖在鞭柄上摩挲。

陽光下，她手腕上露出半塊素銀鐲子，那是她爹留的遺物，刻著“守正”二字。

“都散了吧。”

她揮揮手，像趕**似的，“再圍著看，耽誤了我去西市買糖糕，仔細(xì)你們的皮。”

人群轟然散去，青黛默默收起短刀，墨畫揣好彈弓，一人一邊跟上趙靈溪。

路過街角時，趙靈溪瞥見那里站著個穿胡服的少女，眼神亮得有些異樣，像是在看戲。

“那是誰？”

她隨口問。

青黛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眼，低聲道：“像是三天前和親來的明華公主，聽說性子孤僻，不常出門。”

趙靈溪挑了挑眉，沒放在心上。

京城每天都有新鮮事，多一個看熱鬧的，不算什么。

她轉(zhuǎn)身要走，墨畫忽然湊近：“郡主，崔家肯定會報復(fù)，要不要奴婢們……不必。”

趙靈溪掂了掂手里的鞭子，嘴角勾起抹桀驁的笑，“正好讓他們看看，我趙靈溪的賬，不是那么好算的。”

青黛和墨畫對視一眼，沒再多言，只是腳步更緊地護(hù)在她身側(cè)。

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沒人注意到，那胡服少女望著她們的背影，指尖輕輕敲了敲腰間的短刃，低聲自語：“主仆三人，倒都是硬茬。”

此時的趙靈溪，正催著青黛去買西市的芝麻糖糕，滿腦子都是剛出爐的香甜。

她還不知道，這場街頭鬧劇，會是她和那位神秘公主命運交織的開始，更不知道，她們聯(lián)手掀起的風(fēng)暴，將徹底掀翻這盤桓京城數(shù)百年的世家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