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撕毀婚約------------------------------------------，沈明妝直接去了正院。，每日午時都要去給老**請安。前世她覺得這是折磨，現(xiàn)在卻知道，這是收集信息、拉攏人心的最好時機。。，六十多歲的人了，精神矍鑠，滿頭銀發(fā)梳得一絲不茍。她膝下兩兒一女，大兒子就是沈明妝的父親沈鈞，現(xiàn)任鎮(zhèn)國公；二兒子沈銘在外地為官，不常在京；女兒沈瑤早已出嫁。，是繼母周氏。她四十出頭，保養(yǎng)得宜，風(fēng)韻猶存，穿著一身絳紫色褙子，笑容溫婉得體。見沈明妝進來，她起身迎了兩步：“妝兒來了？快坐下，就等你了。”，險些控制不住臉上的表情。，前世每天給她端燕窩粥。就是這雙手，在她難產(chǎn)時“不小心”打翻了參湯。就是這雙手，親手把她三歲的弟弟推進了劊子手的刀下。“母親。”沈明妝福了福身，不著痕跡地避開她的手，走到老**身邊，“孫女給祖母請安。”：“嗯，氣色不錯。昨晚睡得可好？托祖母的福，睡得香甜。”沈明妝在老**身邊坐下，目光掃過在場諸人。，兩人挨得極近，一看就是親母女。再往下是幾個姨娘，以及庶子庶女們。父親不在，想來是上朝未歸。“剛才聽下人說，太子殿下來府里了？”周氏開口，語氣隨意，“可是來找軒兒的？”，也是國公府唯一的嫡子——在沈明妝的母親死后，周氏被扶正，沈明軒就成了嫡子。“是，二哥哥在后花園和殿下說話呢。”沈明嬌接口，看了沈明妝一眼，“我和嫡姐正好也去賞花，碰上了。”：“姑娘家沒事少往前院湊，傳出去不好聽。”
沈明嬌低頭應(yīng)道：“是，孫女記住了。”
沈明妝看在眼里，心里冷笑。前世她也是這樣，每次被訓(xùn)斥就裝出一副乖巧模樣，轉(zhuǎn)頭卻繼續(xù)和太子私相授受。老**被蒙在鼓里，還以為她是個懂事的。
“對了，”周氏忽然笑道，“老**可聽說了？最近京里都在傳，說太子殿下有意求娶咱們府上的姑娘呢。”
老**眼睛一亮：“哦？有這回事？”
“可不是。”周氏壓低聲音，“我聽老爺提過一嘴，說皇后娘娘確實透了口風(fēng)。只是不知道是要娶誰。”
她說這話時，目光在沈明妝和沈明嬌臉上轉(zhuǎn)了一圈，笑意盈盈。
沈明妝心里冷笑。前世就是這番話，讓她誤以為自己有機會成為太子妃，從此對太子死心塌地。現(xiàn)在想來，周氏分明是在給她下套——讓她主動去攀附太子，最后卻被沈明嬌摘了桃子。
“若是真的，那可是天大的好事。”老**喜形于色，“咱們府上若能出一位太子妃，那是祖上積德。”
沈明嬌低著頭，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沈明妝看著她這副模樣，忽然開口：“祖母說的是。不過孫女聽說，太子殿下似乎對妹妹青眼有加。今日在后花園，殿下一直和妹妹說話，孫女都插不上嘴。”
此言一出，滿室皆靜。
老**愣了一下，看向沈明嬌：“有這種事？”
沈明嬌的臉漲得通紅，慌忙擺手：“祖母別聽嫡姐亂說，殿下只是客氣了幾句，哪有什么青眼有加……”
“妹妹別謙虛。”沈明妝笑得真誠，“殿下看你的眼神，可是溫柔得很呢。還夸你氣色好，問你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周氏的臉色變了變，勉強笑道：“妝兒這話說的，殿下對誰都客氣，哪能當真？”
“母親說得是。”沈明妝從善如流，“是女兒多嘴了。”
她越是這副坦然模樣，周氏心里越是不安。按照她對沈明妝的了解，這丫頭應(yīng)該會吃醋、會生氣才對，怎么今天這么平靜？
請安結(jié)束后，眾人散去。沈明妝故意落在最后，等周氏和沈明嬌走遠了，她才扶著青鴛的手慢慢往外走。
“姑娘，”青鴛忍不住問，“您今天怎么老把殿下往二姑娘身上推？奴婢瞧著，殿下對您也挺客氣的。”
沈明妝笑了笑：“青鴛，你說，如果一個人手里有個爛桃子，她想扔給別人，你會攔著嗎？”
青鴛愣了愣：“爛桃子？奴婢不懂……”
“不懂沒關(guān)系。”沈明妝拍拍她的手，“你只要記住，以后離二姑娘遠一點，她給的東西不要吃，她說的話不要信。”
青鴛雖然不明白，但還是用力點頭：“奴婢記住了。”
兩人回到自己住的院子，剛坐下，就有婆子來傳話，說國公爺回府了，讓大姑娘去書房一趟。
沈明妝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父親。
前世她臨死前最后一面都沒見到父親。聽說他在刑場上很硬氣，從頭到尾沒有求饒一句，只是看著監(jiān)斬官說：“我沈鈞教女無方，死有余辜，只求速死。”
她欠父親一個交代。
深吸一口氣，沈明妝整理好衣裙，往書房走去。
書房里，沈鈞正坐在案前批閱公文。他四十出頭，面容剛毅，鬢角已有幾縷白發(fā)。見沈明妝進來，他放下筆，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妝兒來了，坐。”
沈明妝看著這張熟悉的臉，眼眶一熱，險些落下淚來。前世她太傻，聽信繼母的挑撥，總覺得父親偏心二弟，不關(guān)心自己。現(xiàn)在才知道，父親只是不善表達，心里其實一直記掛著她。
“父親。”她在椅子上坐下，聲音有些哽咽。
沈鈞察覺到她的異樣，關(guān)切地問：“怎么了？誰欺負你了？”
沈明妝搖搖頭，深吸一口氣平復(fù)情緒，道：“女兒沒事。父親喚女兒來，可是有什么吩咐？”
沈鈞沉默片刻，道：“今日早朝后，太子殿下找我說了幾句話。他夸你知書達理，溫婉賢淑。”
來了。
沈明妝心里冷笑，臉上卻平靜如常：“父親，女兒有一事想問。”
“你說。”
“太子殿下，是不是想娶女兒？”
沈鈞一愣，隨即嘆口氣：“你這孩子，倒是敏銳。不錯，殿下確實透了口風(fēng)，想求娶你為側(cè)妃。不過——”
“女兒不愿。”沈明妝打斷他。
沈鈞驚住了：“你說什么？”
沈明妝站起身，走到父親面前跪下，一字一句道：“父親，女兒不愿嫁入東宮。”
“你……”沈鈞難以置信地看著她，“為什么？太子是儲君，將來是要繼承大統(tǒng)的。你嫁給他，哪怕只是側(cè)妃，日后也能封妃，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分。”
沈明妝抬起頭，直視父親的眼睛：“父親，女兒今日在后花園見到太子殿下了。他確實溫文爾雅，確實風(fēng)度翩翩。可是父親，女兒看見他的眼睛在看誰。”
“看誰？”
“在看二妹妹。”沈明妝一字一句道，“他和女兒說話時，目光一直往二妹妹身上飄。他對女兒客氣，對二妹妹卻溫柔。父親，女兒不想做別人的擋箭牌。”
沈鈞臉色變了變，沒有說話。
沈明妝繼續(xù)道：“還有，女兒聽說，二妹妹和太子殿下早有往來。今日在后花園，兩人分明是約好的。女兒若是不知趣地湊上去，日后進了東宮，只怕日子也不好過。”
“此話當真？”沈鈞的聲音沉了下來。
“女兒不敢欺瞞父親。”沈明妝叩首在地，“父親若不信，可以派人去查。”
沈鈞沉默良久，終于道：“你先起來。”
沈明妝站起身，垂手而立。
沈鈞看著她，目**雜。這個女兒從小就憨厚，有什么說什么，從不撒謊。她說太子和明嬌有往來，十有八九是真的。
“若真如此，這婚事確實不能成。”沈鈞緩緩道，“我沈家的女兒，不做別人的踏腳石。”
沈明妝心里一松，卻又提了起來。她知道事情沒那么簡單——周氏和沈明嬌絕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第二天一早，周氏就帶著沈明嬌來給老**請安，話里話外都在暗示，太子對沈明嬌有意，希望老**成全。
老**被說動了心，把沈鈞叫來商量。
沈鈞把沈明妝的話說了一遍，老**的臉色也變了。她看看周氏，再看看沈明嬌，沉聲道：“明嬌，你老實說，你和太子殿下，可有私情？”
沈明嬌“撲通”一聲跪下，眼淚說來就來：“祖母明鑒，孫女和殿下清清白白，只是見過幾次面，說過幾句話而已。孫女不敢有私情，也不敢高攀殿下。”
周氏也跪下道：“老**明察，明嬌這孩子最是規(guī)矩，絕不會做逾矩的事。一定是有人眼紅，在背后嚼舌根。”
這話分明是在暗指沈明妝。
沈明妝也不惱，只是淡淡道：“母親這話說的，誰眼紅誰？妹妹和殿下在后花園相會，是我親眼所見。當時二哥哥也在場，母親若不信，可以問二哥哥。”
沈明軒被叫來問話。他支支吾吾，說不清楚。
沈明妝見狀，又道：“二哥哥不必為難，實話實說就是。殿下是不是經(jīng)常來府里？是不是每次都找二哥哥說話？是不是每次說話時，妹妹都在場？”
沈明軒被問得額頭冒汗，最終只得點頭。
老**臉色鐵青。
周氏見勢不妙，急忙道：“老**，就算殿下和明嬌見過幾面，那也是因為明嬌常去給她二哥哥送點心，碰上了而已。明嬌對殿下絕無非分之想……”
“那太好了。”沈明妝接過話頭，笑得真誠，“既然妹妹對殿下無非分之想，這樁婚事自然就落在妹妹頭上了。我本來就不想嫁，正好成全妹妹。”
周氏愣住了。
沈明嬌也愣住了。
沈明妝轉(zhuǎn)向父親和老**，正色道：“父親，祖母，女兒愿意主動退讓，請父親將這門婚事讓給妹妹。妹妹和殿下兩情相悅，日后嫁入東宮，定能夫妻和睦，為家族爭光。女兒只想留在府里，多陪祖母幾年。”
這話說得漂亮，老**聽得連連點頭：“妝兒這孩子，真是懂事。”
沈鈞也松了口氣。他原本擔(dān)心兩個女兒為婚事反目，沒想到大女兒如此通情達理。
周氏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卻發(fā)現(xiàn)無話可說。她原本的計劃，是讓沈明妝嫁給太子，沈明嬌做外室，日后太子**，再想辦法把沈明嬌扶正。這樣既能得嫡女的名分，又能讓親女兒得實惠。沒想到沈明妝居然主動退出，把婚事讓了出來——這讓她怎么接？
沈明嬌的臉色更是精彩，青一陣白一陣，想笑又不敢笑，想裝難過又裝不出來。
沈明妝看在眼里，心里冷笑。想摘桃子？好，給你們。就怕這桃子有毒，你們咽不下去。
“父親，”她繼續(xù)道，“女兒還有一事相求。”
“你說。”
“女兒想請父親寫一份文書，寫明這樁婚事是女兒主動讓與妹妹的。日后若有人嚼舌根，說女兒嫉妒妹妹、怨恨妹妹，也好有個憑證。”
沈鈞想了想，點頭道：“有理。”
周氏急了：“老爺，這……”
“怎么？”沈鈞看向她，“你擔(dān)心什么？”
周氏語塞。
沈明嬌也急了，脫口道：“嫡姐，這婚事是殿下求娶你的，我怎么好意思要……”
“妹妹別客氣。”沈明妝拍拍她的手，“你和我誰跟誰？再說了，殿下喜歡的是你，我嫁過去也是受罪。你嫁過去才是兩全其美。祖母，父親，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
老**連連點頭：“妝兒說得對，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明嬌，你嫡姐一片好心，你可要記在心里。”
沈明嬌咬著嘴唇，說不出話來。
沈鈞已經(jīng)提筆開始寫文書了。寫完后，他讓沈明妝和沈明嬌都在上面簽字畫押。
沈明嬌顫抖著手按下手印時，看向沈明妝的眼神幾乎要滴出血來。
沈明妝視若無睹，笑著接過文書，小心收好。
從正院出來，青鴛忍不住問：“姑娘，您真要把這么好的婚事讓給二姑娘？”
沈明妝笑了笑：“青鴛，你要記住一句話——讓出去的，不一定是好的。有時候，讓出去的，是禍害。”
青鴛似懂非懂。
沈明妝抬頭看向天空。三月的陽光溫暖明媚，照在她臉上，她卻感受不到一絲暖意。
蕭景桓，你不是想娶我嗎？好啊，我把機會讓給你心愛的人。我倒要看看，一個庶女，怎么當你的太子側(cè)妃。我倒要看看，周氏那個老妖婆，怎么面對滿京城的流言蜚語。
這一世，她不會再做任何人的棋子。
她要親手，把這盤棋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