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賀明嶼的生日我參加了。

公司安排的公寓還未整理出來，要去分公司的事我不打算告訴他。

而我想過離婚，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所以我打算最后陪他過一次生日，就當是看在幾年夫妻感情上。

這次，我按照自己的喜歡，穿了件黑色長裙。

賀明嶼看到后，眉頭皺了一下。

“柚柚，怎么穿這件？”

“你衣柜里有一件白色的，穿那件不好嗎？”

他又試圖干涉我的選擇。

“那件臟了，洗不掉。”

賀明嶼沒聽出我的弦外之音，只是看了看時間，催促：“行吧，那快走吧，別讓學生們等急了。”

抵達學生預定的包廂，推開門的瞬間，彩帶和歡呼聲撲面而來。

包廂里布置得極其浪漫，滿屋子都是白色的桔梗花。

我偷偷看了一眼賀明嶼，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暗芒。

緊接著，包廂另一側的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氣質溫婉的女人走了出來。

她留著和我一樣的黑長直，戴著和我相似的珍珠耳釘。

她就是沈漾。

果然作為“驚喜禮物”空降了。

“明嶼，好久不見，祝你生日快樂！”

沈漾笑得溫柔又克制。

賀明嶼僵在了原地，甚至下意識地松開了原本牽著我的手。

“漾漾……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昨天剛到。”

沈漾的目光越過他，輕飄飄地落在我身上。

“這位就是袁小姐吧？

常聽明嶼提起你。”

我客氣地點頭，以禮貌性地笑容回應。

落座后，學生們以“回憶青春”、“玩游戲”為借口，理所當然地將賀明嶼和沈漾湊在一起。

他們談論大學時代的趣事，談論著實驗室里的熬夜。

談論著那些我永遠無法參與的過去。

看著我的丈夫和他的初戀在人群中央相視而笑。

賀明嶼從頭到尾沒有看過我一眼。

生日蛋糕是一個翻糖雙層蛋糕。

他們的**端著切好的第一塊蛋糕，遞給沈漾。

“沈師姐，第一塊必須給你！”

不知是誰在后面推搡了一下。

我前面那人的紅酒杯猛地傾斜，朝著我潑了過來。

我本來看見了，本能地躲開了。

可我的身后，正好站著沈漾。

她身旁的賀明嶼猛地伸出手，將沈漾拉入自己懷中。

我被他拉扯沈漾的動作帶倒，撞在身后的茶幾上。

剩下的半杯紅酒結結實實地潑在了我身上。

酒液從我發尖滴答滑落，我一時間變得狼狽不堪。

“漾漾，你沒事吧？

有沒有被潑到？”

賀明嶼緊張地檢查著沈漾，確認她沒事后，才長舒了一口氣。

直到這時，他才仿佛想起我的存在。

他轉過頭，看著我滿身的紅酒漬和蒼白的臉色，心虛地開口：“柚柚……我剛才沒注意，你沒事吧？”

我很平靜，卻很失望。

我的裙子臟了，而那個男人本能的動作也讓我明白。

我們的這段感情如此渾濁。

一個是被欺瞞、自以為榮獲幸福的傻瓜妻子。

另一個是沉浸在自欺欺人中的騙子丈夫。

“我沒事。”

我站起來越過賀明嶼，越過嘴角掛著隱秘笑意的沈漾。

那群學生正在看好戲。

我走進了洗手間，一點點洗去紅酒漬。

水流沖刷著肌膚，冰冷徹骨。

三年的荒唐夢，終于到了該醒的時候。

分公司王總發來的微信：袁柚，公寓已經提前收拾妥當，你明早隨時可以搬入。

我拿起手機敲下一個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