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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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柴房醒
姜燼在腐草的氣息中睜開眼睛。
第一感覺是冷。不是冬日那種刺骨的寒，是陰濕往骨頭縫里鉆，像有人把井水潑進了棉被。她動了動手指，觸到身下干硬的稻草，有幾莖刺進指甲縫，疼得真實。
真實。
這個詞讓她猛地坐起來，后腦勺撞上什么東西，悶響在狹小的空間里回蕩。是木板。她伸手去摸，摸到粗糙的紋理，向上延伸，向左，向右——一個箱子，或者一口柜子，或者……
棺材。
她曾在先帝駕崩時，在梓宮旁跪過三天。知道木頭 enclosing 空間的那種窒息感。但棺材里不會有稻草，不會有漏風的縫隙，不會有遠處隱約的——
"四娘？四娘醒了！"
是個女聲，帶著哭腔，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然后是雜沓的腳步聲，開鎖的金屬碰撞。姜燼下意識去摸自己的臉，摸到的皮膚細膩，沒有火燒后的瘢痕。她低頭看手，在從縫隙漏進來的微光里，看見十指纖纖，右手腕內側有顆小痣。
和她十六歲時一樣位置的痣。
"吱呀"一聲，頭頂的木板被掀開，光線涌進來，她閉眼，聽見那個女聲撲到跟前："我的姑娘！他們說你活不過昨夜，我……"
姜燼再睜眼，看見一張圓盤臉，三十來歲，眼角有細紋，正涕淚橫流地看她。她不認識這個人。但身體先于意識反應過來，喉嚨里擠出兩個字："……周嬤嬤？"
話出口自己都愣住。這聲音不是她的。太輕，太軟，像沒吃飽飯，尾音還帶著江南一帶的嬌糯。她前世是帝姬，說話要擲地有聲，要讓人在十丈外也能聽清。
"姑娘認得我！"那周嬤嬤又哭又笑，"定是菩薩保佑，定是夫人暗中護著……"她伸手來扶姜燼，姜燼下意識要躲——帝姬不讓人隨便觸碰——但身體太虛弱，竟被她架著胳膊拖出了那口"棺材"。
不是棺材。是柴房的儲糧柜。
姜燼站在柴房里，借著破窗漏進來的光，看清自己的處境。三尺見方的空間，堆滿結塊的木炭，墻角有只缺口的陶碗，里面剩著渾濁的水。她身上穿的是粗布襦裙，袖口磨出毛邊，但顏色是淡淡的藕荷色——庶女才穿的色。
"我……"她開口，聲音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