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哭魂灘**出**淤泥，像是一塊被撕開的腐肉。烏云壓頂，雷聲在遠處翻滾，仿佛天地也在屏息等待。沈硯卿跪在烏篷船沉沒之處，雙手深挖泥層，指縫間滲出黑血——那不是他的血，是土地在哭，終于，他觸到一塊堅硬之物。是船底殘板，其下壓著一卷被泥水浸透的血帛，帛面冰冷，觸之如握寒鐵，他將血帛攤開在青石上，腥氣如刀，直刺鼻腔，似有無數冤魂在布紋間嘶吼，血帛以人血為墨，繪著七道人影，每道人影腳下皆釘著一枚銅釘，釘尖深入地脈。前六人面目清晰，或怒目圓睜，或閉目泣血，或雙手撕心，或仰天長嘯，姿態各異，卻皆在承受非人之痛。唯第七人——身形與沈硯卿一般無二，卻面容模糊，仿佛被一層濃霧籠罩，連五官都未曾畫出，只有一雙空洞的眼眶，直直望向虛空，“不是畫不出來……是不敢畫?！鄙虺幥渲讣鈸徇^那模糊面容，心頭如遭雷擊。他忽然明白，這并非預言，而是一道“命契”——七兇之局，本就是為他而設的**。他不是執棋者，而是最終的祭品，是龍脈復蘇前，必須獻祭的“薪火”，血帛角落，有一行小字，字字如血：“七釘歸位，龍傀成形，子承父業，魂祭山河?！彼偷睾仙涎?，可那行字卻如烙印般浮現在他眼底，灼燒著他的神魂。耳邊，母親的葬歌再度響起，比之前更清晰，更凄厲：“子弒父，釘歸心，龍醒時，魂為薪……閉嘴！”他怒吼，一掌劈向身旁石碑。石碑裂開，碎石飛濺，內里嵌著一枚銅鈴——鈴身刻著“沈”字，是沈家祖傳的“喚魂鈴”，他顫抖著取出鈴鐺，鈴舌上纏著一縷灰白長發——與父親失蹤那日留下的發絲，一模一樣，“父親……你到底想讓我做什么？”他低語，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忽然，雷光炸裂，照亮整片灘涂。血帛無風自動，七道人影在雷光中扭曲、哭嚎，仿佛從畫中掙脫。前六人相繼跪倒，面向第七人，口中無聲吶喊，似在祈求，又似在詛咒，而那模糊的第七人，緩緩抬手，指向沈硯卿——是他在被自已凝視，沈硯卿踉蹌后退，血帛在雷光中無火自燃，火焰幽藍，不燒布帛，只焚其魂。釘身滲血，七枚銅釘皆滴下黑血，匯成一條細流，滲入地脈。他掌心的銅釘滾落灰燼中，泛出幽光，像是在回應某種召喚，他將釘**羅盤中心，指針逆旋，指向湘西深處——那里，有一座名為“養魂谷”的禁地，傳說中，觀星樓的“影傀司”便藏于谷底，以活人煉制“龍傀”，“第二兇已破，第三兇……在等我。”他收起鈴鐺，將血帛殘灰封入布包。轉身時，腳下淤泥中，浮現出一串赤足腳印——與他自已的腳印完全重合，卻比他先出現，他低頭，看見泥水中倒映的自已，嘴角正掛著一抹不屬于他的冷笑，雷聲漸遠，烏云裂開一道縫隙，月光灑下，照在那串腳印上——每一步，都滲出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