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日光深處

明天帶什么好呢？
3
第六天，程今又去了那間空教室。
他不是每天都去——只有特別累只有那個念頭特別強烈的時候。今天就是那種日子。
月考成績出來了，他還是年級第一。所有人都在恭喜他，老師在全班面前表揚他，同學圍著他問問題，他笑著回答每一個問題，笑著說“沒事沒事你也很棒一起加油”。
好累。
真的好累。
他推開空教室的門，然后愣住了。
里面有人。
陸時晏坐在靠窗的那個位置——他上次坐的那個位置——他在低著頭寫著什么。
程今的第一反應是退出去。但陸時晏已經抬起頭，看向他了。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程今下意識地，那個笑容又掛上來了：“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有人……”
陸時晏看著他。
又是那種眼神。像在看一道很難的數學題。
程今的笑容又開始發僵。
然后陸時晏開口了：“你每天都來？”
程今愣住。
陸時晏在問他問題。這個“十分孤僻”的人，在主動問他問題。
“……不是每天都來。”程今聽見自己說，“有時候來。”
陸時晏點了點頭，然后低下頭，繼續寫東西。
程今站在門口，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
過了幾秒，陸時晏又抬起頭：“坐。”
一個字。不是邀請，不是請求，就只是一個字——坐。
但程今不知道為什么，就真的走進去了。他在陸時晏旁邊的位置坐下，中間隔了一個空位。
然后他看見陸時晏在寫的——數學筆記。那字跡工整得近乎偏執，每一個公式、每一個推導步驟，都寫得清清楚楚。
“你真厲害。”程今脫口而出。
陸時晏沒抬頭。
程今說：“我是說，你的筆記。比我整理的還漂亮。”
陸時晏的筆頓了一下，然后繼續寫。
程今也不再說話。他就那么坐著，看著窗外的夕陽一點點落下去。
很奇怪。他平時一個人待著的時候，腦子里全是亂七八糟的念頭——那些“如果要是為什么”。
但今天，那些念頭反而安靜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時晏合上筆記本，站起來。
程今回過神，發現天已經快黑了。
陸時晏走到門口，停了一下。他沒有回頭，但程今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