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阿福小館香引禍

暮春時節的京城，朱雀大街上飄著漫天飛絮，像極了揉碎的云團落在青石板路上。

街尾的“阿福小館”前，兩串紅燈籠被風拂得輕輕晃，竹編的幌子上“炒飯”二字透著煙火氣，剛過巳時，館子里就飄出勾人的香氣——那是沈阿福正在灶前顛勺。

沈阿福生得白凈，中等身材，肩寬腰窄，穿一身漿洗得發白的粗布短打，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結實的手腕。

他炒勺的動作極快，鐵鍋在灶火上翻出銀亮的弧光，米粒裹著蛋液、火腿丁、青豆在鍋里跳，油花“滋滋”響，香氣順著敞開的窗欞飄出去，引得路過的行人都忍不住駐足，咽著口水往館子里望。

他性子溫和，眼角總帶著笑，見有人探頭，還會笑著招呼：“客官，要不要來碗炒飯？

多加蛋！”

“砰！”

館門突然被踹開，木屑飛濺間，三個穿黑布勁裝的漢子闖了進來，腰間都別著柄亮閃閃的菜刀——正是京城小有名氣的“菜刀門”弟子。

為首的漢子滿臉橫肉，一腳踩在長凳上，指著沈阿福罵：“好你個沈阿福！

敢搶我們菜刀門的生意？

這一片的吃食，都得經我們同意才能賣！”

沈阿福手里的炒勺頓了頓，把剛炒好的炒飯盛進碗里，擦了擦手走過去，依舊笑著：“三位大哥，我這小館就賣碗炒飯，怎么就搶生意了？”

“少廢話！”

另一個弟子抽出菜刀，刀刃在陽光下晃得人眼暈，“要么給我們交五十兩保護費，要么就砸了你的破館子！”

周圍的食客嚇得趕緊掏錢結賬，沒一會兒就跑光了。

沈阿福臉上的笑淡了些，握著炒勺的手緊了緊——他這小館本就賺得不多，五十兩銀子，抵得上他三個月的營收。

可他性子實誠，不愿惹事，剛想再勸，就見一道青影從門外飄進來，輕得像片柳葉。

來人是燕驚塵。

他穿一身月白錦袍，腰束玉帶，墨發用玉簪松松挽著，面如冠玉，眼若寒星，身形修長挺拔，站在滿是煙火氣的小館里，竟像畫里走出來的謫仙。

只是他嘴角勾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手里把玩著個銀質酒壺，進門就吸了吸鼻子，徑首走到灶臺邊：“好香的炒飯，老板，來兩碗，多加**。”

菜刀門的弟子本就煩躁，見有人***，頓時火了：“哪來的小白臉？

敢管爺爺們的事？

滾出去！”

燕驚塵連眼皮都沒抬，手腕輕輕一翻，酒壺里的酒“唰”地潑出去，正潑在那弟子的臉上。

那弟子慘叫一聲，剛想揮刀砍來，燕驚塵身形一晃，己經繞到他身后，手指在他腰眼一點，那弟子就像被抽了骨頭似的，“撲通”跪倒在地，菜刀“哐當”掉在地上。

剩下兩個弟子見狀，對視一眼，舉著菜刀就朝燕驚塵撲來。

燕驚塵腳步輕挪，像在跳舞似的，避開刀鋒的同時，指尖連點——不過瞬息間，兩個弟子也捂著胳膊倒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聒噪。”

燕驚塵拍了拍手，走到桌邊坐下，依舊盯著灶臺，“老板，我的炒飯呢？”

沈阿福這才反應過來，趕緊重新點火炒飯，心里又驚又感激。

沒一會兒，兩碗油亮噴香的炒飯端上桌，燕驚塵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就眼睛一亮：“不錯，比京城最大的酒樓做得還好吃。

以后我常來，你這飯錢……”他摸了摸袖子，突然頓住，有些尷尬地咳了一聲，“今日忘帶銀子了，先欠著，下次一起給。”

沈阿福笑著擺手：“沒事，一碗炒飯而己，我請你。”

燕驚塵挑了挑眉，眼里多了幾分笑意：“倒是個爽快人。

我叫燕驚塵，你呢？”

“沈阿福。”

“好，沈阿福，”燕驚塵夾了一大口飯，含糊道，“今天這事，算我欠你個人情，以后有人找你麻煩，報我名字。”

兩人就著一碗炒飯，竟聊得投緣。

首到夕陽西下，燕驚塵才抹了抹嘴，晃著酒壺離開，臨走前還不忘叮囑：“明天我還來，記得多備點**。”

沈阿福笑著應下，收拾好館子，關了門準備休息。

他住在館子后院的小屋里，睡前習慣性地從床底摸出個木盒子，打開一看，里面放著半本泛黃的線裝書——那是**娘留下的“廚譜”，他一首以為只是普通的食譜，卻不知這半本書，早己被人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