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死在小年夜，零下七度。
出租屋的窗戶漏風，像張開的鬼口，呼呼往里灌著冷氣。我蜷縮在瓷磚地上，身上只有一床薄得透光的舊棉被，凍得硬邦邦的，像塊鐵板。
意識消散前，我用盡最后一絲力氣，給江嶼發了條消息：
“阿嶼，我好冷，我好難受，你能不能回來看看我……我快要死了。”
消息發出去的時間是晚上九點十七分。
我死的時候，是凌晨一點四十。
四個多小時，手機屏幕亮了又滅，滅了又亮，始終沒有一條回復。
后來我才知道，那一夜，他在市中心最頂級的酒吧，摟著剛認識半個月的網紅臉女生，開了三萬八一瓶的黑桃A。
香檳噴涌的時候，他發了條朋友圈，配文是：“小年快樂，新的一年，風生水起。”
而我，在沒有暖氣、沒有熱水、沒有藥、沒有人管的出租屋里，一點點耗盡了最后一絲體溫，像條流浪狗一樣，悄無聲息地死了。
我叫蘇念，二十四歲，孤兒。
我人生中最大的錯，就是三年前，在朋友聚會上認識了江嶼。
那時候他穿著干凈的白襯衫，笑起來有一對淺淺的梨渦，會主動給我拉椅子，會記得我不吃香菜，會在我起身時幫我扶好裙擺。
我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從來沒被人這樣細心對待過。
我以為我抓住了人生里唯一的光。
卻沒想到，我抓住的，是把我拖入地獄的手。
在一起一個月后，江嶼第一次跟我開口借錢。
他說他投資失敗，欠了兩萬塊，再不還就要被打斷腿。
我心疼得不行，把自己工作三年攢下的所有積蓄，一共三萬兩千塊，一分不剩全部轉給了他。
他抱著我，哭得像個孩子，說：“念念，你真好，我以后一定好好對你，賺大錢給你花，娶你回家。”
我信了。
那是我被騙的開始。
接下來的日子，借錢的理由越來越多。
生意周轉、朋友出事、家人住院、車子被扣、信用卡逾期……
每一個理由都聽起來無比真實，每一次都哭得撕心裂肺，每一次都發誓這是最后一次。
我像個被**的瘋子，一次次相信他。
為了給他湊錢，我刷空了三張信用卡。
為了給他還債，我把父母唯一留給我的、價值五十六萬的小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