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核覺醒：廢園逆襲成王

齊硯是齊家的嫡長子，也是十年前被送進軍營的少年。

那時他剛滿十二歲，父親親手把他交給邊疆協防營的教頭，一句話沒多說，只拍了拍他肩膀。

十年來，他在風沙里練刀，在雪夜里站崗，在斷糧七日的情況下帶小隊突圍。

他活了下來，還成了協防使親衛隊里最穩的一個。

如今退伍令下來，他背著包袱，走回這座記憶里的莊園。

天快黑了。

他站在莊外土坡上，看見大門歪在一邊，門軸斷了半截，鐵環銹得發黑。

守門的仆役不在崗，門縫里鉆出幾只野狗。

他沒等通報，自己推門進去。

門板吱呀一聲倒向內側，砸起一地灰。

路兩邊的田地荒著，稻穗稀稀拉拉，溝渠干得裂了口。

農具扔在田埂上，犁頭都生了銹。

他蹲下抓了把土，捻了捻，土松得抓不住水。

他心里記了個數：三十七畝半荒廢，占總田畝六成三。

這不該是齊家的光景。

父親在時，莊園年收糧三萬斤，夠養活兩百人。

靈堂在正廳偏殿。

他進去時，供桌上的香爐空著，牌位蒙著灰。

父親的名字刻在木牌上，墨跡發暗。

他剛要跪，一個老仆攔住他，聲音壓得極低：“主母說，莫驚擾靈位。”

他沒動，只問：“什么時候走的？”

“七日前。”

“怎么走的？”

“突發心疾。”

供品是一碗冷粥，半塊發霉的餅。

這不是貴族喪儀該有的樣子。

他退后兩步，掃了一眼靈堂陳設——白幡少了一角，燭臺歪斜，連孝布都是舊的。

他沒說話，轉身出去。

內院門口，齊瑞迎上來。

他穿新緞袍，腰佩玉，臉上帶笑，可那笑不進眼。

“大哥回來了？

辛苦。”

“父親的事，為何不早報？”

“戰報難遞，耽擱了。”

齊瑞攤手，“再說，主母操持大局，咱們做兒子的，聽安排就是。”

“糧倉如何？”

“不夠。”

齊瑞搖頭，“上月減了口糧，每人半斗。

你也知道，今年收成不好。”

齊硯盯著他：“佃戶呢？

開倉賑濟沒有？”

“沒開。”

齊瑞笑了一下，“族老授權主母全權處置，我沒資格動。”

齊硯沒爭，只點頭。

他繞到糧倉后墻，蹲下看地面。

土新翻過，車轍印深，兩道平行，是板車壓的。

倉門鐵鎖完好，可墻角堆著幾袋漏出的谷粒，顏色偏黃——不是本地種。

他記下位置，起身走了。

賬房在西廂，門關著，門口站了個仆役。

齊硯說要看軍餉結余記錄，那人搖頭：“主母吩咐，非授權不得入。”

“我父親曾任協防使，軍資往來歸他管。”

“規矩就是規矩。”

齊硯沒硬闖。

他去了檔案庫，翻出三年前的舊檔。

賬冊上，藥材收入逐年減少，第一年五千斤，第二年三千，第三年只剩八百。

支出項里卻頻繁出現“周記商行提現”，總額過萬銀銖。

周記是繼母娘家的鋪子。

他繼續翻，發現去年十一月有一筆藥材交易，買家是南郡陳家，但賬上沒入款。

他合上冊子，手按在頁角，指節發白。

夜里他去了仆舍。

屋子漏雨，幾人擠一間，炕上鋪著發黑的草席。

一個老仆躺在床上，咳嗽不止。

齊硯脫下軍袍蓋在他身上。

那人睜眼看了會兒，忽然抓住他手腕：“少爺……你回來了？”

“嗯。”

“我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旁邊一個老婦低聲哭起來：“老爺走的時候，沒人通知你。

靈堂冷清，連紙錢都沒燒夠。

我們這些下人，連哭都不敢大聲。”

齊硯問：“為什么不說？”

“說了有用嗎？”

老仆苦笑，“主母掌權十年，賬房、田產、門房全是她的人。

誰多問一句，第二天就趕出莊子。

上個月，柳嬤嬤想查糧賬，轉頭就被撤了差事。”

正說著，柳嬤嬤從外頭進來，帽檐壓得低。

她看見齊硯，愣住，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齊硯起身：“您還認得我？”

她點頭，從袖里掏出一塊舊布，包著半塊干糧：“你小時候愛吃這個。”

他接過，沒吃。

柳嬤嬤低聲道：“少爺若想知真相，先看田，再看賬，最后……莫信血脈近的。”

屋里靜下來。

雨滴砸在瓦上，一聲接一聲。

第二天一早，齊硯去主院求見繼母。

門房說她病了，不見客。

齊瑞在廊下等他，手里把玩一塊玉佩。

“大哥，主母說了，你剛回來，先靜心守孝。

莊園事務，不必操心。”

“我只是想看看父親留下的文書。”

“都收著呢。”

齊瑞笑，“等你守完孝，自然會交給你。”

“軍資結余呢？”

“賬房說了，虧空嚴重，協防營那邊早結清了。”

齊硯盯著他：“那你昨夜為何派人運糧出莊？”

齊瑞臉色一僵，隨即笑出聲：“你怕是看錯了。

糧倉鎖得好好的，誰敢動？”

“車轍印還在。”

“哦？”

齊瑞歪頭，“那你去報族老啊。

不過……你有憑證嗎？”

齊硯沒再說話。

他轉身往田里走，一路數著溝渠的裂口。

到了東頭，他蹲下摸土，發現底下濕。

他順著溝往上游走，走到半截斷渠，看見幾塊石板被人挪開，下面埋著一根舊木管，通向莊外。

他伸手進去，管壁還潮。

這渠本該引山泉，現在卻被人截了水，往別處去了。

他回莊時，柳嬤嬤在門口等他。

“少爺。”

她遞來一張紙，“這是去年佃戶的口糧發放名單。

我偷偷抄的。”

他接過，掃了一眼。

名單上二百一十三人，每人每月半斗。

可賬冊登記的發放量是三百人。

多出八十七人的口糧，去了哪？

“還有這個。”

柳嬤嬤又掏出一個小本，“周記商行的進貨記錄，我讓廚房的侄子抄的。

去年收的藥材，比賬上多出六千斤。”

齊硯把本子塞進懷里。

他抬頭看主院方向，窗紙后有人影晃過。

他知道那是誰。

傍晚他去了父親的書房。

門鎖著，他用短劍撬開。

屋里空了大半，書架空蕩，案上只留一只舊硯。

他翻開抽屜，底層有張地圖，邊角燒焦，是齊家田產分布圖。

他正要細看，門外傳來腳步聲。

他迅速收起地圖，藏到袖中。

門被推開，齊瑞站在門口，身后跟著兩個仆役。

“大哥，主母說了，這屋子要封，你不能進。”

“我只是想取點父親的東西。”

“東西都歸主母管。”

齊瑞走近，“你別逼我們動手。”

齊硯沒動。

他看著齊瑞腰上的玉佩，忽然說：“你昨天穿的那件袍子，是南郡織坊的貨吧？”

齊瑞一愣。

“南郡的緞子，一匹八十銀銖。

你月俸才三十。

錢從哪來？”

齊瑞臉色變了：“你查我？”

“我不用查。”

齊硯把短劍插回腰間，“車轍、賬冊、口糧名單，還有你袖口沾的藥渣——那是止咳散，只有周記商行賣。

你昨晚去那里了。”

齊瑞后退一步，聲音發緊：“你別忘了，你只是個退伍的兵。

這莊園，輪不到你說話。”

“輪不輪得到，得看誰能把事做實。”

他走出書房，天己全黑。

他站在院中，聽見遠處糧倉方向有動靜。

他沒去查。

他回到自己舊屋，點燈，攤開那張田產圖。

火光映在紙上，他用炭條標出干渠、斷渠、車轍點、糧倉位置。

他正要標出周記商行，燈焰忽然一跳。

窗外，一片黑葉被風吹落，貼在窗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