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濕透的白裙子------------------------------------------。，只剩下最后十分鐘。，彈幕從最開始的狂歡，變成了現在的恐慌和不安，哪怕還有人嘴硬說是劇本，也掩蓋不住屏幕里蔓延的詭異氣息。，指尖冰涼，心臟跳得飛快，像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她的目光死死盯著門口的方向，耳朵豎起來，捕捉著房間里的任何一絲動靜。，零點，她會收到第一份禮物。，收到禮物，必須打開。，會以什么樣的方式出現在她面前，可前九年的經歷告訴她，蘇眠送來的禮物，從來都不會是驚喜，只會是驚嚇。還有十分鐘！**張！我已經把被子蒙住頭了，只敢露個眼睛看！梔姐要不還是關直播吧！太嚇人了！不能關！規則第一條就是不能關直播！你們沒看到信上寫的？**？真的要遵守這個破規則??？萬一是惡作劇呢？，心臟沉得更厲害了。。，有一個不信邪的朋友，覺得她是被人惡作劇，偷偷幫她違背了規則，把蘇眠送來的禮物直接扔進了垃圾桶。結果第二天，那個朋友就在洗澡的時候，滑倒在浴缸里，溺水身亡了。
**判定是意外，只有林梔知道，那是違背規則的懲罰。
從那以后，她再也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僥幸。規則說什么，她就做什么，哪怕再恐怖，再不愿意，也只能咬著牙遵守。
“叮咚——”
突兀的門鈴聲，再一次在寂靜的房間里響起。
這一次，比上一次更急促，更響亮，一聲接一聲，不急不緩，卻帶著催命的意味。林
梔渾身一僵，像被釘在了原地，后背瞬間爬滿了冷汗。
來了。
第一份禮物，準時到了。
來了來了！門鈴響了！
**！我雞皮疙瘩起來了！
別開門！梔姐千萬別開門！
規則第三條！收到禮物必須打開！不開門怎么拿禮物？！
救命啊！到底開不開??！
彈幕瞬間炸開，分成了兩派，一派讓她別開門，保命要緊，一派提醒她規則，不開門就是違背規則，會出事。
林梔的目光死死盯著屏幕上的三行規則，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砸在她的心上。
不能關直播。
不能離開鏡頭。
收到禮物，必須打開。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依舊保持著上半身在鏡頭范圍內，一步步挪向門口。直播間的鏡頭跟著她轉動，將玄關的畫面清晰地傳遞給每一個觀眾。
她走到門口，沒有立刻開門，而是先湊到貓眼邊，往外看去。
和上一次一樣，走廊里空無一人。
聲控燈因為門鈴聲亮了起來，慘白的光線照在地板上，門口的位置，依舊放著一個快遞盒。
比上一次的盒子更大，更沉，濕透得更厲害，水珠順著盒壁往下滴，已經在地板上積起了一大灘水跡，渾濁的水里，還帶著細小的黑色泥沙。
那股水庫淤泥的腥氣，隔著一扇門，都清晰地鉆到了鼻子里，讓人胃里一陣翻涌。
林梔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決絕。
她伸手，拉開門，彎腰，抱起了那個盒子。
盒子入手冰涼，沉甸甸的，帶著刺骨的寒意，濕冷的水汽浸透了她的睡衣袖子，冷得她打了個寒顫。她抱著盒子轉身，關上門，反鎖，扣上防盜鏈，動作一氣呵成，沒有絲毫停頓。
全程，她都沒有踏出鏡頭一步，嚴格遵守了第二條規則。
重新坐回鏡頭前，那個巨大的濕盒子被放在桌上，水珠不斷往下滴落，很快就在桌面上積起了一大灘水。直播間里上千萬雙眼睛，都死死盯著這個盒子，連彈幕都少了很多，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著看盒子里到底是什么。林梔的手懸在盒子上方，遲遲沒有動作。她能猜到里面是什么。
林梔的手懸在盒子上方，遲遲沒有動作。
她能猜到里面是什么。
十年了，蘇眠送來的禮物，永遠都和十年前的那場溺水有關。
快打開啊！急死我了！
我不敢看了……有沒有人劇透一下里面是什么？
前面的你瘋了？誰能知道里面是什么??！
梔姐別怕！我們上千萬人陪著你！
林梔深吸一口氣，伸手，撕開了盒子外面的膠帶。
“嘶啦——”
膠帶撕開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刺耳。她掀開盒蓋，一股濃重的水腥氣撲面而來，嗆得她忍不住咳嗽了幾聲，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盒子里鋪著一層厚厚的黑色淤泥，淤泥里，泡著一件東西。
林梔伸手，撥開那層冰冷濕滑的淤泥，指尖觸到一片柔軟的布料。
她緩緩把那件東西從淤泥里拿了出來。
是一件白色的連衣裙。
裙子徹底濕透，沉甸甸的，冰涼的水順著裙擺往下滴落，滴在地板上，發出“嗒、嗒、嗒”的聲響，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布料上沾滿了細小的黑色泥沙，裙擺的位置，還有被水底石頭劃破的裂口，邊緣已經磨損發毛，像是在水底泡了整整十年。
林梔的目光，緩緩落在裙角的內側。
那里，用紅色的線，繡著兩個小小的字——蘇眠。
針腳歪歪扭扭，是她親手繡的。
十年前，蘇眠十八歲生日，她用攢了三個月的零花錢，給蘇眠買了這件白色的連衣裙，熬了整整兩個通宵，在裙角繡上了蘇眠的名字。蘇眠收到禮物的時候，抱著她，笑得眼睛都彎了，說這是她收到過最好的禮物，說要穿著這件裙子，陪她過每一個生日。
而蘇眠，就是穿著這件裙子，死在了水庫里。
搜救隊找到她的遺體的時候，她身上穿的，就是這件白裙子。
后來，這件裙子作為遺物，被蘇眠的父母火化了。
可現在，這件裙子，就活生生地出現在她的面前，濕透，沾滿淤泥，像剛從水庫底撈出來一樣。
！??！白裙子！
我靠！這不是她剛才說的，送給蘇眠的生日禮物嗎？
蘇眠就是穿著這件裙子死的？！
鬧鬼了！絕對是鬧鬼了！
快跑啊梔姐！別待在那個房間里了！
林梔拿著那件白裙子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裙子從她手里滑落，掉在桌上，濕冷的水濺了她一身，她卻像毫無察覺一樣，眼神空洞地看著那件裙子，渾身發冷，如墜冰窖。
十年了。
這件裙子，明明已經被火化了。
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為什么會像剛從水底撈出來一樣？
難道……蘇眠真的回來了？
就在這時，直播間的鏡頭，精準地捕捉到了一個恐怖的細節。
那件掉在桌上的白裙子，腰腹的位置，一只蒼白的手印，正緩緩從濕透的布料里浮現出來。
五指清晰，指節分明，像有人剛剛從水里伸出手，緊緊抓住過這件裙子。
手印一點點變干，一點點變深，最終定格成一個猙獰的印記，在白色的布料上，格外刺眼。
林梔的目光落在那個手印上，瞳孔劇烈收縮，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踉蹌著后退，重重撞到身后的椅子上，差點摔倒在地。
第一個禮物，她收到了。
第一條規則，她完成了。
而死亡的陰影，已經纏上了她的脖頸，越收越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