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我需要考慮一下。”

她沒有立刻答應，因為太容易得手的東西，男人不會珍惜。

秦司夜挑眉：“嫌少？”

“不是的！”

她急忙擺手，露出手腕上一道淡淡的紅痕，是剛才吳胖子拉扯時留下的。

她自己都沒注意到，但此刻在燈光下格外顯眼。

秦司夜的眼神陡然一冷。

秦時的目光也落在那道紅痕上，看不清情緒。

“下周六晚上八點，海天酒店頂樓。”

秦司夜將一張燙金名片放在桌上，起身，“阿時，送顏小姐回家。”

“不用麻煩。”

“我正好順路。”

秦時打斷她的推辭，笑容溫和無懈可擊。

顏茶茶知道她推脫不了，也就答應了，反正她也不是真的想推脫。

她拿起名片，輕聲說：“那麻煩秦先生了。”

走出夜海時，涼風撲面而來。

顏茶茶裹緊單薄的披肩，還是打了個寒顫。

“冷？”

秦時脫下西裝外套，很自然地披在她肩上。

“謝謝。”

秦時替她拉開車門，手掌紳士地護在門框上方。

車里干凈得像新車，沒有煙味，沒有香水，只有淡淡的皮革氣息。

顏茶茶報出地址，那是她租的房子，雜亂但便宜。

秦時開車很穩，不時從后視鏡看她一眼。

“顏小姐是海城本地人？”

“不是，南邊小城來的。”

“一個人？”

“嗯。”

“如果不想去我哥的聚會，可以拒絕。”

顏茶茶詫異地轉頭。

秦時目視前方，側臉在路燈光影里顯得柔和：“他不是個容易相處的人。”

“秦先生您……叫我秦時就好，我只是覺得，你唱歌時的眼神很干凈，不該被一些東西污染。”

顏茶茶張了張嘴，一時竟說不出話。

車子在她住的巷口停下，巷子太窄，車開不進去。

顏茶茶脫下外套遞還：“謝謝您送我回來。”

秦時接過，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

兩人都頓了一下。

“晚安，顏小姐，希望下次見面，不是在夜海。”

顏茶茶站在巷口，看著桑塔納的尾燈消失在夜色里才慢慢轉身。

巷子深處，一個高大的身影靠在墻邊抽煙，火星在黑暗里明明滅滅。

“葉嶠？”

她認出來人，是夜海的保安隊長。

葉嶠掐滅煙走過來。

他穿著普通的黑色夾克，寸頭，眉眼硬朗，沉默地將手里一個小紙袋遞給她。

“老陳讓我給你的，說是今晚的酬勞。”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像很久沒說話。

顏茶茶接過，摸了摸厚度，比說好的少了兩百。

她沒說話，只是扯了扯嘴角。

葉嶠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說：“秦家兄弟，你玩不起。”

顏茶茶心頭一震，抬眼看他。

葉嶠的眼神在昏暗的路燈下深不見底。

“我見過太多想攀高枝的女孩，最后摔得粉身碎骨。”

“葉隊長這是在關心我？”

她揚起下巴，露出一個帶著刺的笑。

葉嶠沉默了很久，久到顏茶茶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嗯。”

他最終只說了一個字，轉身要走。

“等等。”

顏茶茶叫住他，從紙袋里抽出一張鈔票塞過去，“上次你幫我擋酒，醫藥費。”

葉嶠上個月為了攔一個發酒瘋的客人，手臂被碎酒瓶劃了道口子。

這事沒人記得，連老陳都只當是本職工作。

他看著那張皺巴巴的百元鈔，沒接。

“拿著。”

顏茶茶硬塞進他手里，“我不欠人情。”

說完，她轉身走進巷子深處。

葉嶠站在原地，握緊了那張還帶著她體溫的鈔票，首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轉角，才慢慢松開手。

鈔票飄落在地。

他沒撿，只是又點了支煙，靠在墻邊，看著那扇亮起燈光的二樓窗戶。

窗內，顏茶茶甩掉高跟鞋，赤腳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她走到鏡子前，看著鏡中那個妝容精致、眼神卻空洞的女人。

然后她伸出手，用力擦掉嘴唇上的櫻花粉。

口紅在臉上劃開一道凌亂的痕跡，像傷口。

她笑了，笑聲在空蕩的房間里回蕩，最后變成一聲壓抑的嗚咽。

但只持續了三秒。

三秒后，她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潑臉，抬起頭時，臉上己恢復平靜。

巷口，那個煙頭的火星還在明明滅滅。

他還沒走。

顏茶茶站在窗簾后，看了很久，最終沒有拉上簾子，只是關掉了屋里的燈。

黑暗吞沒房間的瞬間，她輕輕說了兩個字，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傻子。”

窗外，葉嶠抬眼看著那扇陷入黑暗的窗戶，終于掐滅煙頭轉身離開。

他的腳步很輕，像怕驚醒什么。

而城市的另一頭，秦家別墅的書房里，秦司夜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晃著一杯威士忌。

“查到了？”

他對著電話問。

電話那頭傳來恭敬的聲音：“顏茶茶，22歲，籍貫麗水，三個月前來海城，父親早逝，母親改嫁，有個同母異父的弟弟在讀中學，目前在夜海駐唱，同時在三家酒吧兼職，干凈，沒**。”

“干凈？”

秦司夜嗤笑，“夜海那種地方，待三個月還能干凈？”

“至少表面干凈，需要繼續深挖嗎？”

秦司夜看著杯中晃動的琥珀色液體，想起今晚那張純情的臉，還有她手腕上那道刺目的紅痕。

“先不用，留點懸念才有趣。”

掛掉電話，書房門被敲響。

秦時端著兩杯熱牛奶走進來，遞給他一杯：“少喝點酒，明天還要開會。”

秦司夜接過，沒喝：“你今晚話很多。”

“有嗎？”

秦時微笑，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經濟學著作，“只是覺得那女孩有點意思。”

“離她遠點。”

秦司夜的聲音冷下來。

秦時翻書的動作頓了頓，轉頭看他：“哥，你這是宣示**？”

“她是我先看上的。”

“但她不是物品。”

秦時合上書，“她有選擇的**。”

兄弟倆對視，空氣里彌漫無聲的硝煙。

許久，秦司夜忽然笑了，那笑意未達眼底。

“阿時，從小到大我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失手過。”

“我知道，但這次，我想試試看。”

他端著牛奶杯走出書房，輕輕帶上門。

門合上的瞬間，秦司夜手中的玻璃杯重重砸在墻上，碎片混著牛奶濺了一地。

走廊另一頭，秦時靠在墻上，慢慢喝完自己那杯牛奶，低聲自語：“哥，你生氣的時候，還是老樣子。”

他將空杯放在窗臺上，走到自己房間，從抽屜深處取出一個厚厚的文件夾。

翻開，第一頁就是顏茶茶的資料，比他哥哥拿到的那份詳細得多。

包括她母親改嫁的那個男人有暴力傾向，包括她弟弟的先天性心臟病，包括她來海城前曾在麗水一家小歌廳唱了兩年，被當地一個土老板糾纏，最后是連夜逃跑的。

翻到最后一頁，是一張**的照片。

照片上的顏茶茶蹲在巷口喂流浪貓，側臉溫柔，眼神干凈得不像夜海那個舞臺上的人。

秦時用指尖撫過照片，輕聲說：“顏茶茶，你究竟有多少張臉？”

“而我，想看到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