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楊葉修的指尖還停留在她骨翼的疤痕上，治愈的微光像撒在深淵里的星子，一點點滲進那道陳舊的烙印。

蘇慧慧猛地偏過身，耳尖卻不受控制地發燙——五百年了，從天堂墮入地獄，她聽過最惡毒的詛咒，受過最**的刑罰，卻第一次被這樣干凈的觸碰燙得心尖發顫。

“別碰那里。”

她的聲音帶著刻意壓低的沙啞，轉身時骨翼不小心撞到樹干，震落的枯葉簌簌落在楊葉修的銀發上。

他慌忙抬手去拂，指尖蹭過她的手背，像有電流竄過，兩人都頓了頓。

“你的翅膀……以前是不是很漂亮？”

楊葉修突然問，眼睛亮晶晶的，“像晨光里的羽毛那樣？”

蘇慧慧嗤笑一聲，尾戒在指尖轉得飛快：“**的翅膀，只配用來撕裂敵人。”

她故意扯開話題，指著遠處盤旋的暗影，“看到沒？

那是地獄犬的巡邏隊，再跟著我，下一個被撕碎的就是你。”

楊葉修卻從背后拽住了她的衣擺，力道輕得像羽毛：“我不怕。”

他從懷里掏出個東西塞進她掌心——是用晨露凝結成的水晶瓶，里面裝著淡金色的液體，湊近了能聞到草木抽芽的清香，“這是精靈泉的**，能讓傷口不疼。”

蘇慧慧捏著那瓶**，指節泛白。

她見過用靈魂熬制的毒藥，見過用天使骨磨成的**，卻從沒見過有人把最珍貴的**，隨便塞給一個**。

她突然轉身，猩紅的瞳孔死死盯著他：“楊葉修，你就不怕我把你賣去地獄當祭品？”

少年的耳朵抖了抖，卻認真地搖頭：“你不會的。”

他伸手牽住她的手腕，掌心溫涼，“我能感覺到，你心里有光。”

蘇慧慧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攥緊了。

她猛地甩開他的手，骨翼上的倒刺根根豎起，卻在看到他泛紅的眼眶時，所有的戾氣都泄了下去。

她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從懷里掏出個黑黢黢的東西丟給他：“拿著。”

是塊淬了地獄寒氣的黑曜石，被她磨成了護身符的形狀。

“碰到不干凈的東西就捏碎，能擋一次死劫。”

她別過臉，聲音硬邦邦的，“別死得太早，我還沒看夠你傻樣子。”

楊葉修把黑曜石緊緊攥在手心，眼睛彎成了月牙：“謝謝慧慧。”

他突然踮起腳尖，飛快地在她臉頰上啄了一下，像蝴蝶點水般輕柔。

蘇慧慧僵在原地，猩紅的瞳孔驟然收縮。

臉頰上殘留著他身上的草木香，混著精靈泉的清甜，像烙鐵一樣燙。

她看著少年紅著臉跑開的背影，耳尖的溫度幾乎要把自己燒化。

“該死的……”她低罵一聲，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向上揚。

骨翼輕輕扇動，帶起的風里，第一次染上了幾分不屬于地獄的暖意。

遠處的地獄犬發出低沉的咆哮，蘇慧慧抬頭望去，眼底閃過一絲厲色。

但這一次，她沒有獨自沖上去廝殺。

她回頭看了眼躲在樹后偷看的楊葉修，突然勾了勾唇角。

“喂，小不點，”她揚聲道，“敢不敢跟我去闖闖地獄？”

少年毫不猶豫地跑過來，重新牽住她的手，眼睛亮得像落滿了星辰：“只要跟著你，哪里都敢去。”

蘇慧慧看著他單純的笑臉，突然覺得，或許這骯臟的地獄，有了這束光，也沒那么難熬。

她握緊他的手，骨翼展開，帶著他飛向那片籠罩著暗影的天空。

這一次，她的翅膀不再只為撕裂敵人而存在，還為了守護掌心里的這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