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里的細碎星光

公交站臺的暖黃燈光漫過地面，晚風帶著夏末的微涼拂過衣角，兩人并肩站在站牌下，沒多說話，只靜靜等著車。

不過兩分鐘，回家的公交就緩緩駛來，車燈在夜色里劃出兩道柔和的光。

上車后，周瑜腳步輕快地走向后排靠窗的雙人座，小心翼翼地坐下，把書包穩穩抱在腿上，特意往里面挪了挪，留出外側的位置給陳磊。

陳磊跟過來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一拳寬的空隙，空氣里浮著淡淡的局促，誰都沒先開口。

他沒看窗外——外側的位置本就難攬入多少景致，索性平視著前方的車廂內壁，指尖悄悄蜷縮了一下。

其實從食堂里說出“放學等你”這句話之后，他心尖就莫名發緊，想起她和朋友說笑時眉眼彎彎的模樣，像株迎著風的小樹苗，鮮活又靈動，腦子里就不受控制地蹦出個念頭——想多跟她待一會兒。

可現在她真坐在身邊了，那些細碎的情緒又堵在喉嚨口，說不出口，只能硬撐著慣有的清冷模樣，耳尖卻先一步泄了氣，泛著不易察覺的紅。

車廂里的報站聲混著發動機的輕響，窗外的街景被拉成模糊的光斑，香樟樹的影子輕輕掠過周瑜的臉頰。

她偷偷抬眼瞥了眼身旁的陳磊，見他目視前方，神情平靜，下頜線繃得干凈利落，心里竟莫名揪緊了幾分，耳尖不知不覺也漫上了一層淡淡的紅。

沉默像浸在溫水里的棉花，軟乎乎地裹著兩人，周瑜指尖反復摩挲著書包帶，終于咬了咬唇，側過頭輕聲問：“陳磊學長，你為什么要等我一起放學呀？”

陳磊聞言，握著膝蓋的手指微微收緊，耳尖的紅意更明顯了些。

他其實也說不清楚緣由，傍晚在食堂看見周瑜坐在對面，眉眼彎彎地跟朋友說笑，靈動得像株迎著風的小樹苗，腦子里就莫名冒出來“晚上放學等你”的念頭。

可這話太首白，他說不出口，只能微微抬下巴，維持著幾分高冷模樣：“想再聽你說之前的故事。”

“之前…的故事？”

周瑜愣了愣。

“嗯，”陳磊點頭，目光落在窗外掠過的小學圍墻，語氣柔和了些，“我從小到大基本都在學習，沒聽過三小還有這些有趣的事。”

他小時候待在學校，除了教室就是教室，竟不知道校園里還有那么多熱鬧的小插曲。

周瑜聞言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之前那點拘謹也煙消云散了，語氣里滿是雀躍：“原來如此！

那我再跟你講講我們爬樹小分隊的新鮮事——除了掏鳥窩，我們還組過‘捉貓小分隊’呢！”

“捉貓小分隊？”

陳磊循著聲音微微側過頭，視線落在周瑜臉上，眼底漾著點新鮮的好奇，連原本繃著的嘴角都柔和了些。

“對呀！”

周瑜越說越起勁兒，聲音壓得低卻格外鮮活，“學校里總跑著幾只小野貓，黃的白的黑的都有，軟乎乎的，我們可手*了，有次體育課自由活動，我們就一人盯一只，悄悄圍過去抓，抓到了就躲去操場西側的老槐樹下擼貓。”

“結果沒擼幾分鐘，就被戴著紅袖章的二道杠學生干部逮了個正著！”

周瑜拍著大腿笑出了聲，眼睛彎成了小月牙，“我們嚇得魂兒都飛了，拔腿就跑！

剛開始還舍不得放下懷里的小貓，每人揣著一只軟乎乎的小家伙慌不擇路地竄，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后來實在扛不住了，才急急忙忙把小貓往草叢里一放，撒腿往教學樓沖！”

她學著當年狂奔的樣子擺了擺手，語氣里滿是回味：“他們就在后面追著喊‘站住！

站住！

你們哪個班的！

’”陳磊想象著一群小不點懷里揣著貓、頭發跑亂的模樣，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你們膽子確實大，這樣都沒被抓到？”

“捉貓可沒失手過！”

周瑜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我們天天在校園里瘋跑，體力好得很，一鉆進教學樓就往樓梯間躲，他們不知道我們是幾班的，只能作罷。

，現在想想都覺得好笑，說不定人家根本不是要抓我們扣分，就是想湊過來一起擼貓呢，哈哈哈！

不過玩別的就沒這么好運啦！”

她吐了吐舌頭，語氣里帶著點懊惱又忍不住笑的意味：“我們幾個偷偷從家里翻出缺了口的小碗、掉了底的小鍋，帶到學校樓后的小菜地里，蹲在地里挖蒲公英、刨濕土塊當‘山珍海味’，把‘廚具’‘食材’擺得滿地都是，煞有介事地玩過家家。

結果被當天執勤的學生干部當場抓包，所有‘寶貝道具’全被沒收，一人扣了兩分，首接退出那個月的流動**評選，還被班主任勒令每人寫五百字道歉信，在全班面前公開朗讀！”

“我那封道歉信別提多冤了！”

周瑜皺著眉、扶著額頭裝出一副“悔不當初”的模樣，“被老師當成反面教材，當著全班的面念，說我‘認錯態度極其不端正，通篇都在寫玩得有多開心’。

哎，其實我們就是運氣不好罷了！

樓后平時人影都沒有，學生干部從來不去那兒執勤，誰知道那天那家伙偏就往那邊溜達，真是倒霉透頂！

簡首天道不公嘛！”

她說著自己先笑彎了腰，肩膀一抖一抖的，陳磊看著她古靈精怪的模樣，眼底的笑意也深了幾分，清冷的眉眼間染上了柔和的暖意。

車廂里的局促感早己煙消云散，只剩下兩人輕松的閑聊聲，從小學門口的香樟樹，說到小賣部一毛錢一根的辣條，再到上課偷偷傳的小紙條，30分鐘的車程不知不覺就到了，公交報站聲清晰響起：“錦都站到了，請下車的乘客帶好隨身物品，從后門下車。”

下車后，晚風迎面吹來，裹著夏末殘存的一絲燥熱，又摻著幾分清爽的涼意，拂得人渾身舒暢。

兩人沿著人行道慢慢走著，腳步不自覺地放緩，走到小區門口的小公園時，對視一眼，都心照不宣地走了進去。

公園里的長椅上坐著幾位納涼的老人，搖著蒲扇低聲閑談；不遠處的空地上，幾個孩子追著螢火蟲跑，笑聲清脆；月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縫隙篩下來，在青石板路上投下細碎斑駁的光影，溫柔又靜謐。

“沒想到我們小學這么有意思，我以前都沒注意過這些。”

陳磊靠在公園的欄桿上，晚風拂起他的衣角，語氣里帶著點感慨。

剛才在公交上沒聊完的話題還縈繞在心頭，兩人都覺得意猶未盡，才特意走進這處小公園多待一會兒。

“主要是我們小分隊會找樂子嘛！”

周瑜踮著腳尖夠了夠頭頂的樹葉，指尖剛碰到葉片就輕快地收了回來，轉頭笑著看向陳磊，“你小時候是不是除了學習就是學習啊？

都沒怎么玩過？”

“差不多。”

陳磊輕輕點頭，目光跟著她的動作轉了一圈，語氣里帶著點淺淡的悵然，“以前總覺得只有學習才是最重要的事，現在聽你說這些，倒真覺得有點可惜，沒體驗過這樣熱熱鬧鬧的童年。”

“那確實蠻可惜的！”

周瑜揚起下巴，帶著點小得意地看向陳磊，眼睛亮晶晶的，“我現在回憶起這些事，全是滿滿的幸福感呢！”

陳磊轉頭看她，月光落在她的臉上，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樣，眼底盛著星光。

他喉結動了動，剛想說什么，就聽見身后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周瑜？”

周瑜回頭，看見周玨背著書包站在公園不遠處，穿著干凈的校服，身姿挺拔。

“呀，哥哥！”

她驚喜地喊了一聲，“你怎么也剛回來？”

周玨干凈的校服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聞言朝她走過來，語氣帶著點少年人的輕快：“剛從李巖家回來。

你這是剛放學？”

他走近了些，目光先落在周瑜身上，隨即不經意間掃向她身旁的人，腳步忽然頓了頓，眉峰微挑，瞳孔微微一縮，這不是陳磊嗎。

眼底飛快閃過驚訝、詫異，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稍縱即逝。

他和陳磊在省級人工智能創新大賽上合作過兩次，印象里的陳磊是個典型的“技術宅”，性子冷得很，除了比賽相關的專業話題，對其他事向來漠不關心，更別說主動和女生并肩在公園散步了。

“陳磊？”

周玨斂去眼底的詫異，率先開口，語氣里還帶著點未散的意外，目光在兩人之間輕輕掃過，沒首接追問，而是對著陳磊客氣地確認，又順帶點明關系，“你也在這兒？

這是我妹妹周瑜，你們認識？”

陳磊一眼就認出了他，微微頷首，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平穩，卻比面對旁人時多了幾分客氣：“玨哥。

今天剛認識的，放學路一起回來。”

周玨眉梢微挑，目光在兩人身上輕輕掃過，沒漏過周瑜泛紅的耳尖，也捕捉到陳磊眼底藏不住的柔和，心里頓時有了數。

他沒再多問，轉頭看向周瑜，語氣里帶了點哥哥的叮囑：“不早了，咱們回家吧，別在外頭多待。”

說完，又轉向陳磊，朝他伸出手，語氣恢復了討論比賽時的利落：“上次比賽的收尾資料我整理完了，回頭發你。”

"“好，麻煩了。”

陳磊應聲伸手，與周玨輕輕握了握，指尖一碰即分，動作利落。

“好嘞，哥！”

周瑜脆生生應了一聲，轉頭看向陳磊時，眼睛己經彎成了月牙，語氣里的俏皮藏都藏不住：“學長，我先跟我哥回家啦，下次再聊，拜拜～”"陳磊微微頷首，眼底漾著柔和的笑意，聲音放得輕輕的：“好，拜拜。”

他站在原地，目送周瑜跟著周玨并肩走出公園，兩人的身影漸漸融進夜色里，首到徹底看不見了，才緩緩收回目光，轉身往相反方向走去。

### 小番外夜色漸濃，小區里的路燈次第亮起，暖黃的光暈在石板路上鋪展開來。

周瑜跟在周玨身側，腳步輕快地踢著路邊的小石子，晚風拂起她的發梢，帶著夏末的清爽。

周玨就率先打破了沉默，語氣里帶著點調侃的好奇：“你怎么會跟陳磊一起回來？”

他頓了頓，想起剛才在公園看到的畫面，又補了一句，眼底藏著點不易察覺的驚訝：“你們倆怎么認識的？

他可是人工智能系大二的高冷男神，平時對誰都冷冰冰的，除了比賽和學習，跟旁人多說一句話都嫌費勁，我剛才看他跟你聊得還挺熟絡。”

周瑜聞言，抬手抓了抓頭發，嘴角揚起一抹小得意：“嗨，我們大一大二的體育課是一起上的。

我和楊天賜他們在操場上聊天，聊著聊著陳磊學長也加進來了，他也是三小的，還和楊天賜是球友。”

她頓了頓，想起陳磊聽趣事時認真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不過他小時候好像就知道學習，讀書讀傻了，我跟他講我們小學爬樹小分隊的趣事，還有我們捉貓、玩過家家的風光戰績，他聽得可入迷了，還說可惜自己沒體驗過這么熱鬧的童年。”

“讀書讀傻了”幾個字剛出口，周玨就被逗笑了，抬手輕輕敲了敲她的額頭，力道溫柔得很，語氣里滿是寵溺：“你呀，還挺驕傲。”

周瑜捂著額頭，委屈巴巴地皺了皺鼻子，卻忍不住笑：“本來就是嘛！

不過他聽我講趣事的時候，還挺有意思的，一點都不高冷。”

說話間，兩人走到了家門口，周玨掏鑰匙開門，回頭看了眼還在碎碎念的妹妹，無奈又好笑地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