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離婚協議書寄出后的第三天，顧承霄的助理送來一個絲絨盒子。

“夫人，顧總說這是給您的。”助理小王站在門口，眼神閃躲。

我打開盒子，里面是一條鉆石項鏈，吊墜是一顆淚滴形的藍鉆——蘇雨柔在雜志上說過喜歡的那條，價值八位數。

“告訴他，我不需要。”我合上蓋子遞回去。

“顧總說，如果您不收，就讓我不用回去了。”小王快哭出來了。

我嘆了口氣，接過來：“放桌上吧。”

小王如釋重負地走了。

陳叔看著那條項鏈，搖頭：“先生這是何必……”

“他只是在用他的方式彌補。”我平靜地說，“就像打一巴掌給顆糖，以為這樣傷口就不疼了。”

下午，蘇雨柔來了。

她挺著五個月的肚子，在傭人的攙扶下走進來，仿佛她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晚晴姐，聽說你病了，我來看看你。”她笑容甜美，眼睛卻掃視著客廳，“承霄也真是的，你病了也不告訴我，我還是從王助理那里聽說的。”

“我很好。”我沒起身，繼續翻著手里的書，“蘇小姐身子重，應該在家休息。”

“哎呀，沒事的。”她在對面沙發坐下，手輕輕**肚子，“醫生說多走動對孩子好。對了，承霄說要給寶寶準備嬰兒房，我想著主臥旁邊的陽光房就不錯，晚晴姐覺得呢？”

那是我的書房，里面放著我從娘家帶來的書和畫具。

我翻書的手頓了頓：“那是我的書房。”

“我知道呀。”蘇雨柔眨眨眼，“可是嬰兒房需要陽光充足嘛。晚晴姐反正也不常在家，書房搬到客房那邊也可以的，你說是不是？”

我沒說話。

她自顧自繼續說：“還有，我看花園里那幾株梅樹挺好的，但承霄說梅花太素凈了，想換成我喜歡的海棠。晚晴姐不會介意吧？”

那些梅樹是我母親去世前一年和我一起種的。

“顧承霄答應了？”我問。

“嗯！”蘇雨柔笑得眼睛彎彎，“他說我喜歡什么就換什么。晚晴姐，承霄對我真的很好呢。”

“看出來了。”我合上書，“蘇小姐還有事嗎？我有點累。”

逐客令下得很明顯，但蘇雨柔沒有要走的意思。

她從包里拿出一張請柬，推到我面前：“下個月是我生日，承霄要給我辦個派對，晚晴姐一定要來哦。”

“我會考慮。”我把請柬放在一邊。

“一定要來嘛。”蘇雨柔起身，走到我面前，“晚晴姐，其實我一直想跟你說聲對不起。我和承霄……我們是真的相愛。我知道這樣對你很不公平，但感情的事控制不了，你能理解嗎？”

我抬頭看她：“理解。”

她愣住了，大概沒想到我會這樣回答。

“七年前，顧承霄也說過愛我。”我微笑，“所以我很理解，愛情這種東西，來得快去得也快。”

蘇雨柔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恢復笑容：“那不一樣，我和承霄是真心相愛，他說過會娶我的。”

“那就恭喜了。”我站起身，“陳叔，送客。”

蘇雨柔走后，我在書房坐了很久。

窗外，園丁已經開始挖那些梅樹了。

我默默看著，沒有阻止。

晚上顧承霄回來了，他身上有酒氣，但眼神清明。

“雨柔今天來了？”他站在書房門口。

“嗯。”

“她說什么了？”

“沒什么。”我繼續畫畫，頭也不抬。

他走進來，站在我身后，看著畫板上的梅花——正是窗外那些即將被挖掉的梅樹。

“那幾棵樹……如果你喜歡，我讓園丁別挖了。”

“不必。”我放下畫筆，“蘇小姐喜歡海棠，就種海棠吧。”

顧承霄沉默了一會兒：“晚晴，你不用這樣委屈自己。”

我笑了，轉身看他：“不，我只是學會了接受現實。你愛她，你要給她一切，包括原本屬于我的東西。這不是委屈，是識時務。”

他眉頭緊皺：“你別這樣說話。”

“那我該怎樣說話？”我問，“哭著求你別挖我的樹？還是大吵大鬧，讓全城看顧家笑話？”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站起身，和他平視，“顧承霄，我們已經簽了離婚協議，只是你單方面反悔。但這改變不了我們的婚姻早就死了。現在你帶著懷孕的新歡登堂入室，我不吵不鬧，給夠了你面子。”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如果你還有點良心，就放過我。”我輕聲說，“讓我安靜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