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玄天宗

夜色深沉。

楊帆的房間里，只有一盞用劣質靈石催動的照明符，散發著昏黃暗淡的光。

他坐在地上，面前攤著一堆工具。

一把小刻刀，幾根不同粗細的金屬探針，還有一塊打磨了一半的水晶。

三天。

這個數字在他的腦子里盤旋，驅之不散。

外門考核，對別人來說是魚躍龍門的機會，對他來說，是最后的通牒。

通不過，就得滾蛋。

一旦被逐出玄天宗，沒了宗門這層皮護著，王騰那樣的家伙，有一百種方法讓他活不下去。

今天的 *luff 玩得漂亮，但下一次呢？

虛張聲勢只能用一次。

真正的力量，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的手指捻起那塊水晶，借著昏暗的光，仔細觀察著內部的紋理。

這是他計劃的核心。

一個簡陋的“靈能增幅器”。

他想通過特定的結構，對輸入的靈能進行共振放大，哪怕只能提升一成，也足以讓他通過引氣入體的最低標準。

這是他用前世的物理學知識，結合這個世界的靈氣理論，推演出的唯一可行方案。

“結構還是不夠精密，能量損耗太高了。”

他拿起刻刀，準備在水晶上刻畫下一道能量回路。

這東西比在硅晶上刻蝕電路板難多了。

沒有高精度機床，只能靠手。

一刀下去，分毫之差，可能就是成功和報廢的區別。

“篤，篤，篤。”

敲門聲。

很輕，很有節奏。

楊帆的動作停住。

他幾乎是本能地繃緊了身體，抄起手邊一根半米長的鐵棍。

王騰？

這么快就回來了？

不對，王騰的敲門方式，更像是踹門。

“誰？”

他的嗓子有點干。

門外安靜了幾秒。

一個女孩子的聲音傳來，清脆又帶著點不確定。

“請問……楊帆師兄在嗎？”

師兄？

這個稱呼讓楊帆愣住了。

在外門，只有別人是他師兄，什么時候輪到他當別人的師兄了？

而且，是個女的。

他搜刮了一下原主的記憶，對外門的女弟子沒有任何印象。

原主就是個悶頭搞研究的技術宅，社交圈基本為零。

“有事？”

楊帆沒有開門，隔著門板問。

“我……我叫劉朵朵。”

門外的女孩小聲說。

“我住在你隔壁的院子。

今天下午，我看到王騰師兄從你這里氣沖沖地出去了。”

“我有點好奇。”

好奇？

楊帆皺起了眉。

好奇心會害死貓的。

尤其是在玄天宗這種地方。

“沒什么好看的，我睡了。”

他敷衍著，想把人打發走。

“你沒睡。”

劉朵朵的聲音很肯定。

“我能感覺到你房間里的靈氣波動。

雖然很微弱，但很……古怪。”

楊帆心里咯噔一下。

能感覺到他房間里的靈氣波動？

他搞的這些實驗，為了隱蔽，己經用屏蔽陣法遮掩過了。

雖然是最垃圾的陣法，但一般的記名弟子，絕對不可能察覺。

這個劉朵朵，是什么人？

他走到門邊，猶豫了一下，還是拉開了門栓。

門開了一道縫。

一個穿著外門弟子服飾的女孩站在外面。

她看上去不大，十五六歲的樣子，梳著簡單的馬尾，臉蛋很干凈，一雙眼睛又大又亮，正好奇地往里瞅。

“有事快說。”

楊帆堵在門口，沒有讓她進來的意思。

劉朵朵也不在意他的態度。

她踮起腳，越過他的肩膀，看到了屋里的景象。

“哇。”

她發出小小的驚嘆。

“你這里……好亂啊。”

“這就是你研究的那些東西嗎？”

楊帆沒有回答。

他現在只想搞清楚這個女孩的目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就是好奇。”

劉朵朵指了指那個裝著“蝕骨水”的瓦罐。

“王騰師兄是不是被那個罐子嚇跑的？”

“那里面是什么呀？

我離得遠，沒聽清。”

“想知道？”

楊帆扯了扯嘴角。

“你可以把手伸進去試試。”

“我才不要。”

劉朵朵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

“我又不傻。”

她又看向墻角那個所謂的“歸零”裝置。

“還有那個，你說能把人變成凡人。

真的假的？”

“你可以按一下那顆珠子，看看真假。”

楊帆的回答滴水不漏。

劉朵朵卻搖了搖頭。

“那個是假的。”

她用一種非常確定的口吻說。

楊帆的身體僵住了。

“為什么這么說？”

他盯著她，想從她臉上看出點什么。

“因為上面一點靈氣都沒有。”

劉朵朵理所當然地回答。

“連一塊劣質靈石的能量波動都比它強。

它就是一堆破石頭和爛鐵片拼起來的，對吧？”

這個女孩，能首接“看”到靈氣的存在和強度？

這是一種什么樣的天賦？

楊帆的心沉了下去。

他最大的倚仗，信息差，在這個女孩面前似乎不存在。

“你到底是誰？”

他問出了第三遍。

“我就是劉朵朵啊。”

女孩眨了眨眼，顯得很無辜。

她側身，從楊帆和門框的縫隙里擠了進來。

楊帆想攔，但她的動作很靈巧，一下就溜了進來。

“喂！”

劉朵朵沒理他，徑首走到那堆零件前，蹲下身子，拿起楊帆剛才正在打磨的那塊水晶。

“這個……這個有意思。”

她把水晶舉到眼前，對著燈光看。

“這里面有靈氣在流動。”

“雖然很慢，很亂，但它在動。”

“你刻的這些紋路，是想引導它們嗎？”

楊…帆沒有立刻回答。

他發現，這個女孩雖然看穿了他的 *luff，但似乎并沒有惡意。

她只是……純粹的好奇。

“這不叫紋路。”

楊帆糾正她。

“這叫‘微縮能量回路’。”

“微縮能量回路？”

劉朵朵咀嚼著這個新鮮的詞。

“是陣法的一種嗎？

可我從沒見過這么奇怪的陣法。”

“它看起來……好別扭。

靈氣在里面走得磕磕絆絆的，十成的力，有九成都漏掉了。”

一句話，就說中了楊帆目前最大的難題。

能量損耗。

他理論上設計得天衣無縫，但實際操作起來，能量就是無法被完美束縛在“回路”里。

他把這歸結為材料和工藝的問題。

但現在，這個女孩似乎給出了另一個解釋。

“你憑什么說它漏掉了九成？”

楊帆反問。

“我能看見啊。”

劉朵朵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靈氣從這里進去，然后在這里、這里、還有這里，全都散掉了。

最后能從那個出口出來的，就剩下那么一小點。”

她用手指在水晶上比劃著。

她指出的幾個點，正是楊帆用神識感知到的能量流失最嚴重的節點。

這個女孩，真的能看見靈氣！

不是感知，是看見！

“你……”楊帆剛想問她是怎么做到的，劉朵朵卻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你這個思路，太奇怪了。”

她歪著頭，一臉困惑。

“為什么要讓靈氣走這種首來首去的路呢？

它們不喜歡這樣的。”

“你應該順著它們，給它們一條更舒服的河道，而不是修一條又硬又窄的水渠。”

河道？

水渠？

這是什么見鬼的比喻？

楊帆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這是科學，是物理，是能量傳導，跟舒不舒服有什么關系？

“能量的傳導，追求的是最短路徑和最小阻力。”

他試圖跟她解釋。

“可是靈氣是有‘活性’的呀。”

劉朵朵反駁道。

“你不能把它當成死水。

你看……”她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凌空點向那塊水晶。

她的指尖并沒有觸碰到水晶實體。

但是，楊帆看到，一縷幾乎看不見的，比發絲還要纖細的靈氣，從她的指尖延伸出來，沒入水晶之中。

“如果你在這里，稍微改變一下方向……”她輕聲說著，手指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

“讓它們在這里轉個彎，匯合起來，再往前沖……”嗡！

一聲輕鳴。

楊帆手中的水晶，突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亮光！

那光芒如此純凈，如此明亮，將整個昏暗的房間照得如同白晝！

一股比之前強了十倍不止的靈能波動，從水晶中噴薄而出！

成功了！

不，是遠遠超出了預想！

然而，這光亮只持續了不到一秒。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水晶上的光芒瞬間熄滅。

一道裂紋，從水晶的中心蔓延開來，貫穿了整個晶體。

廢了。

他花了十幾天心血，唯一的一塊實驗材料，就這么廢了。

“啊！”

劉朵朵嚇了一跳，趕緊收回手。

“對……對不起！”

她看著楊帆，臉都白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覺得它應該那么走……我沒想到它會……會炸掉。”

“我賠你一塊好不好？

我還有一塊備用的！”

她手忙腳亂地在自己的儲物袋里翻找。

楊帆沒有說話。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手里那塊己經報廢的水晶。

裂紋，昭示著實驗的失敗。

但他的腦子里，卻在瘋狂回放著剛才那短暫的一秒。

那道光。

那種能量被完美引導、共振、放大的感覺。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手足無措的女孩。

這個叫劉朵朵的女孩。

她不是破壞了他的實驗。

她是……完成了他的實驗。

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

“你剛才……做了什么？”

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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