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他的老師，也是他的劫

回到十年前的地方------------------------------------------，遮住了刺眼的日光，廊橋邊來往的地勤車輛被罩上一層薄薄的陰影。。，落在《1900：獨白》幾個大字處。“若言！替我好好活下去！”，心里壓住說不清楚的沉。，客艙里的廣播傳來溫柔的聲音，反復提醒著未登機的乘客盡快入座，航班即將關閉艙門。，剛準備放入耳洞，身側的座位扶手被輕輕抬起。，只感覺一道頎長的身影彎腰坐落。，撲鼻而來。，只見男子利落的下頜線，黑色的短發，隨性自然的頂在頭上。，顯得慵懶不羈。，目光恰好與白若言撞個正著，濃眉下一雙深邃的目光帶著漫不經心的傲慢。，戴上噪音耳機。，閉上眼睛，這是她最喜歡的動作。！
飛機進入云層，微微顛簸。
白若言膝處的書“啪”一聲掉在地上，剛好砸中男子的鞋面。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白若言，完全沒有在意。
卻被一聲不太舒服的俏皮聲打斷：“小姐，請看好自己的東西！”
白若言起身側頭，沒有看旁邊的男子，也沒有開口，只是彎腰，準備撿落在男子腳邊的書。
此時，飛機又一晃，她身心沒穩住，側身正好撞在男子的小腿上。
臂肘不偏離，剛好落在男子的膝蓋處。
白若言臉瞬間泛紅，慌亂中收回胳膊：“抱歉！”說著撿起地上的書。
在坐穩后，隨手理了理白色連衣裙。
男子的目光落在她的書面上，他低聲念叨：“1900：獨白”，這是什么？是小說？”
他聲音里的輕蔑，使白若言極為不舒服，她側頭看向舷窗外。
漫無邊際的云海，棉絮似的云團，層層疊疊浮在天際。
白若言全程沒有多余的一句話，但是她能明顯感覺到男子的目光在盯著自己。
她的側臉在陽光下，略顯蒼白，隨意的目光帶著幾分探究，幾分茫然。
頭緩緩依在椅背處，閉上眼睛，長睫斂成一道淺影，唇線抿得平直。
她不去理會男子的目光，手指反復摩挲著躺在膝蓋處的書？
它如一根紐帶，緊緊系著兩個女孩的心。
“小姐！你的書砸到我腳了，就一句抱歉完了？”
男子輕浮的話語傳入白若言耳洞，打破了內心的暫時的平靜。
“那你還想怎么樣？”白若言沒有回頭，只是冷冷問道。
“我……不想怎么樣？只是想知道你的名字。”.
白若言轉頭，瞪了一眼那滿臉不懷好意的笑容，沒有說話。
而僅僅視線交匯得的幾秒，男子又勾了勾嘴唇，語氣輕佻。
“看夠了嗎？還是說我長的比外面的云好看，不，應該是比云帥？”
白若言依舊沒有說話，嫌惡的眼神好似說明了一切。
男子見她冷著臉不回應，手指敲了敲兩人中間的扶手。
一條腿隨意搭在另一條腿上，又添了一句：“怎么，跟陌生人對視，只會裝高冷？”
白若言睫羽只是輕輕顫了幾下，仍不吭聲。
男子偏頭湊近半寸，淡淡的薄荷柑橘味再次漫過來，語氣痞氣又張揚。
“我說，這位小姐，好歹搭句話。總不能讓我對著這張冷臉，熬完這趟長途吧？”
男子緊抿著薄唇，扯出一抹散漫的笑，話里帶著點不容拒絕的勁兒。
“別擺著副生人勿近的樣子，我又不吃人。說句話，難不成還能少塊肉？”
白若言始終沒說一句話，不屑的側頭再次看向舷窗外。
外面的云層給人一種夢幻般的美。可是，再美，也不會在白若言心里激起絲毫波瀾。
對面男子的話還纏繞在耳邊，懶痞的調子耳朵上的降音噪都無法阻隔。
“語菲，我會完成我們兩個人的心愿，也會……”白若言心里暗暗思忖。
溫語菲！這個世界上她唯一的朋友？
是唯一肯拉她出泥濘、給予她溫暖的人，卻永遠留在了冰冷的雨后。
她的離開，白若言心里所有的光也被一并收走，再也沒有余力對旁人展露出半分熱絡。
寡言也好，疏離也罷，不過是她僅剩的、能護住自己的模樣。
大腦如電影般回溯著她二十二年的時光，舷窗外的云團已依舊美輪美奐。
可在白若言眼里，卻是孤兒院走廊里永遠擦不干凈的水泥地，還有那些比寒冬更冷的推搡與嘲笑。
“沒人要的野種”，“撿來的垃圾”，那些話像毒針，扎在童年的每一個角落，侵蝕她的每一寸肌膚。
那些縮在樓梯間陰影的恐懼，抱著膝蓋聽風吹過窗戶的嗚咽，以為這輩子就要困在那片灰暗里。
直到十二歲那年，一封匿名信和一張飛往國外的機票，像一道暖光，劈開了無邊無際的黑。
而沒有想到的是，白若言的噩夢才開始。
到國外才半年，一切又回到了原來的樣子，甚至比以前更狼狽。
在她流浪國外街頭時，遇到比他大三歲的溫語菲，她成了白若言***唯一的救命稻草。
從此兩個女孩十年鋼琴生涯，是***老城區的小閣樓里熬過來的。
指尖磨出繭，練到指節紅腫，累得趴在琴鍵上睡著。
夢里全是孤兒院的冷，可醒來摸到冰涼的琴鍵，又覺得有了支撐。
命運偏是這般**。
一場疾病，把溫語菲永遠留在了那個飄著雨的午后。
白若言抱著她染血的樂譜，在醫院的走廊里站了一夜，直到天亮才明白，這世間唯一肯毫無保留對她好的人，也走了。
白若言緊緊抱著那本兩個人共同看過無數次的書，心口的鈍痛如藤蔓，無限蔓延。
機艙內的廣播聲驟然響起，清晰的女中音穿透沉悶的空氣，溫和卻堅定地宣告著航班即將抵達目的地。
那聲音像一把鈍刀，輕輕劃過白若言沉甸甸的心口，她猛地回神，握著書的指尖不知何時已攥得發白。
舷窗外的云海不知何時也消散了大半。
下方是鱗次櫛比的城市輪廓，鋼筋水泥的森林在陽光下鋪展開來，熟悉又陌生。
這是她離開十年的故鄉，而這故鄉對她來說，只有痛和恨。
白若言望著舷窗，心里呢喃道：“語菲，踏上這片土地，從此，我是你，你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