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

2001年7月14日我叫俞瑛，今年七歲。

別人說我是孤兒，其實也不算——那對生我的人，就住在三十里外。

他們不愛我，生下我，只不過是為了要個男孩。

可惜我沒能如他們的愿。

后來他們吵啊打啊，最后離了婚，誰也沒想要我。

我不能決定自己的出身，但總可以靠自己，走出一條路來吧。

隔壁的張嬸有點“小氣”，嗓門大、說話首，可她總是“扔”給我一些她“不要”的東西：半新的棉被、洗得發白卻整齊的衣裳。

我后來才知道，那是她去年才添的，根本沒穿幾次。

她嘴上說著“不要了，占地方”，眼睛卻從不首視我。

我心里明白，她是怕我難為情。

張嬸是好人，這我心里清楚。

從今往后，誰也不能欺負她。

2009年11月19日下雪了，窗外白茫茫一片。

張嬸端來一碗熱騰騰的餃子，說：“趁熱吃，別餓著。”

她家里還有個女兒，叫玲玲，跟我差不多大，文靜白凈，像雪娃娃。

我們都考上了高中，可是我知道，張嬸供不起兩個人。

她拉著我的手說：“瑛子，別擔心，總有辦法的。”

但我看見她鬢角有白頭發了。

那天晚上，我把錄取通知書折好，收進了抽屜最深的地方。

有些人光是活著就己經很辛苦，夢想，對有些人來說太奢侈了。

2013年5月5日這幾年，我在榆浦的工地上干活，搬磚、和水泥，什么都做。

端午快到了，我攢下些錢，買了張綠皮火車的站票，一路晃蕩著回去看張嬸。

車上人擠人，但我心里是暖的。

我想象著她驚訝又高興的樣子，想著玲玲應該又長高了。

可我打了好幾通電話，都沒人接。

從來沒有過。

心里突然慌得厲害，像揣了塊冰。

2013年5月6日什么都沒了。

一場大火，把那個給過我溫暖的小院，燒得干干凈凈。

老村長拉著我，嘴唇哆嗦著說，是“上面的人”動了手，張家惹了不該惹的。

張嬸那樣的人，怎么會惹事？

她只不過是個老實善良的普通人。

鄉親們偷偷湊了錢塞給我，讓我給張嬸一家操辦后事。

他們眼神躲閃，欲言又止。

我懂了，這世上有些角落，光照不進去，公道喊不出來。

但他們這份情，我記住了。

張嬸，你的瑛丫頭長大了。

這筆債，我來討。

2013年9月1日我走進了這所只在電視上見過的貴族學校。

是村長和鄉親們幫我報的名，他們說這學校在招“貧困優等生”，讓我試試。

讀書這件事，我從沒丟下。

考進來，不算難。

現在我成了A班的插班生——這個匯聚了最多**和姓氏的地方。

2013年9月2日教室明亮得晃眼，身邊的同學穿著我認不出牌子的衣服，談笑風生。

他們的人生，輕松得就像一場彩排好的演出。

而我站在這里，一身灰土氣，心里裝著一段燒焦的過去。

我輕輕吸了一口氣。

讓我看看，是誰的手放了那場火。

你們——準備好了嗎？

我帶你們，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