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雙向收費的時代
云州市。
天剛剛擦黑，林卓和同事們今天有些興奮，像他們這些干紀檢的，不像其他機關人員頂著日頭就離開了辦公室去為晚上的節目開始踩點了。
之所以今天這么興奮，是因為這次的舉報案件有了新的發現，接下來就是討論怎么突破，部署下一步的行動。
這也是難得的休息機會，同事們坐在一起插科打諢，活躍活躍氣氛，對高強度的紀檢工作也是難得的休閑機會。
林卓是是省城市紀委監察六室副主任，雖然是副科級別的干部，沒有人會否認只要年限一到，正科的問題也會水到渠成。
因為林卓是現任紀委**周鴻運的閨女婿，所以一切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就迎刃而解了。
要說林卓靠祖輩余蔭不是客觀評價，一個農村的孩子能上省城重點大學并且考上***還能進入大人物的法眼就不可能是庸才。
回到部室，辦公室文員王麗杰就快步走上前對。
看著過來的小姑娘，林卓笑道:“怎么今天也要加班了，難得啊?！?br>
王麗杰說：“什么啊，***專門交待了的，讓你回來就給他回電話?！?br>
林卓聽了，手指虛空點著扭頭對后面的同事笑道:“你看麗杰對我們有意見啦，要不我們請王大美女吃飯怎么樣?！?br>
同事聽了，說:“好啊。
麗杰在側，我們也不餓了，秀色可餐嗎?！?br>
王麗杰俏臉一抬，“切”了一聲，說：“又打包飯菜多加一雙筷子罷了，好了，我的工作完成了，走了不送?！?br>
說完扭身留下一股青春的氣息走開了。
看著麗杰走遠，有人抱怨道：“這就走了?！?br>
旁邊的同事打趣道：“不走，在這過年啊?！?br>
“哪感情好啊?！?br>
“出息?！?br>
越說越沒品，林卓吩咐道：“志遠，還是讓友家飯店給送過來吧?！?br>
說著，從桌上檔案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機走到一邊開機。
剛一打開，手機就“嗡嗡嗡，嗡嗡嗡”的信息響個不停，這都是未接電話短信提示。
對于此，林卓很是奇怪。
自己這個行業，為了保密需要，外出任務必須關掉手機并放到辦公室的檔案袋里。
這還是個傳呼機的時代，手機還是一個新鮮產物，當時很神奇，就是死貴。
接聽和撥打電話都要收費，這是一個美其名曰雙向收費的時代。
單位里有手機的也是極少數。
就是有，使用也受限，知道自己手機號碼的不多，但這么多未接電話也讓林卓有些心驚。
終于在平靜下來后，來電顯示有岳父辦公室的，岳父手機號碼，最后是岳父家里的電話號碼。
看著岳父這么急切的聯系自己，林卓趕緊撥了出去，嘟嘟兩聲響后，就聽到岳父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小卓，放下手上的工作，來家里。”
說完，還沒等林卓說話，就掛了電話。
聽了岳父不容置疑的語氣，林卓心下一沉，根據自己多年的紀檢經驗，這不是單純的個案。
像這次國有資產被賤賣和安置費被截留，當事人是既得利益者不假，他上面應該有人。
現在自己有了預感，應該受到阻力了，這很正常，沒有阻力才不正常。
不知道背后是誰，涉及這么多資產，肯定是一條大魚。
現在較量剛開始，要慎之又慎，一不小心，滿盤皆輸。
更何況在這個當口，讓自己回家，肯定是有什么事，也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因為按岳父的性格，這不是他的初衷，在這個節骨眼上把自己叫回去，也不是他的秉性。
一路上，心里忐忑著，打開了岳父家的門。
偌大客廳里只開了側燈，很有些昏暗。
林卓一時間沒適應，以為岳父在書房。
剛換上鞋往里走去，就聽到岳父說：“小卓。”
林卓嚇了一跳，看到岳父倚在沙發上。
林卓喊了一聲，“爸，媽呢。”
林卓一進來就感覺到今天家里冷冷清清的，也沒有吃過飯的煙火氣。
周鴻運指了指對面的沙發說：“你先坐下，我有一些話跟你說。”
林卓知道岳父這么嚴肅，肯定有什么大的事情交待自己，不但坐好了，還挺了挺腰桿。
周鴻運說：“小卓，我希望你做好心理準備，不管我說的什么事情你都要冷靜，萬不可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來。”
說完，嘆了口氣，看了一眼林卓，看到林卓眼睛睜了睜，知道這是心里起了波瀾的表情。
繼續說道:“小潔死了。”
聽到這句話，林卓還未反應過來，隨即臉上出現震驚，訝異和不可置信的表情。
繼而林卓顫聲問道：“爸，這是真的。”
擱平時，這是一句多么置疑權威犯忌諱的話。
一向沉穩謹慎的林卓說出來，可見他心緒和思維己經亂了。
林卓出于職業的敏感，緊張的注視著周鴻運的眼神，感道到對方再沒有了精氣襲人的壓迫感，更多的是落寞和滄桑。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林卓終于輕聲吐道：“爸，我想知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br>
聽到林卓再次發問，周鴻運嘆了口氣道：“我獲得的消息是小潔受到任康永的邀請去匯宇大廈。
其實我也不瞞你了，任康永是小潔的大學同學，那時候他們處過一段時間。
后來任康永去了國外，小潔也等了幾年，那時候我們也操碎了心，后來介紹了你，才回心轉意。
一個月前，任康永回國，入職了匯宇城投，任副總經理。
期間聯系過小潔幾次，小潔就以己經結婚為由拒絕了他。
這次，他以組織同學聚會的名義，要邀請原來的老師和同學，要小潔幫他規劃一下。
期間任康永再次追求小潔，被小潔拒絕。
任康永惱羞成怒，要對小潔施暴。
在掙扎中，小潔擺脫任康永，卻不慎跌落樓梯，導致后腦勺著地，送醫后，搶救無效死亡。
**受不了這個打擊，導致中風住院，現在還在重癥監護室。
……”。
周鴻運說著，林卓覺著心口鉆心的疼，周潔，自己的妻子，竟然說沒就沒了。
林卓多么希望這是一個夢，但岳父就在跟前，自己能感受到粗重的呼吸，還有切實的剜心之痛，他知道，這一切都是真的。
林卓顫聲說:“這消息可靠?！?br>
周鴻遠說:“這是警方調查的情況?！?br>
“任康永就這么輕易認了?！?br>
“是的?！?br>
林卓知道，這次博弈付出了這么大的代價終究是輸了。
天剛剛擦黑，林卓和同事們今天有些興奮，像他們這些干紀檢的，不像其他機關人員頂著日頭就離開了辦公室去為晚上的節目開始踩點了。
之所以今天這么興奮，是因為這次的舉報案件有了新的發現，接下來就是討論怎么突破，部署下一步的行動。
這也是難得的休息機會，同事們坐在一起插科打諢，活躍活躍氣氛，對高強度的紀檢工作也是難得的休閑機會。
林卓是是省城市紀委監察六室副主任，雖然是副科級別的干部，沒有人會否認只要年限一到，正科的問題也會水到渠成。
因為林卓是現任紀委**周鴻運的閨女婿，所以一切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就迎刃而解了。
要說林卓靠祖輩余蔭不是客觀評價，一個農村的孩子能上省城重點大學并且考上***還能進入大人物的法眼就不可能是庸才。
回到部室，辦公室文員王麗杰就快步走上前對。
看著過來的小姑娘，林卓笑道:“怎么今天也要加班了，難得啊?！?br>
王麗杰說：“什么啊，***專門交待了的，讓你回來就給他回電話?！?br>
林卓聽了，手指虛空點著扭頭對后面的同事笑道:“你看麗杰對我們有意見啦，要不我們請王大美女吃飯怎么樣?！?br>
同事聽了，說:“好啊。
麗杰在側，我們也不餓了，秀色可餐嗎?！?br>
王麗杰俏臉一抬，“切”了一聲，說：“又打包飯菜多加一雙筷子罷了，好了，我的工作完成了，走了不送?！?br>
說完扭身留下一股青春的氣息走開了。
看著麗杰走遠，有人抱怨道：“這就走了?！?br>
旁邊的同事打趣道：“不走，在這過年啊?！?br>
“哪感情好啊?！?br>
“出息?！?br>
越說越沒品，林卓吩咐道：“志遠，還是讓友家飯店給送過來吧?！?br>
說著，從桌上檔案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機走到一邊開機。
剛一打開，手機就“嗡嗡嗡，嗡嗡嗡”的信息響個不停，這都是未接電話短信提示。
對于此，林卓很是奇怪。
自己這個行業，為了保密需要，外出任務必須關掉手機并放到辦公室的檔案袋里。
這還是個傳呼機的時代，手機還是一個新鮮產物，當時很神奇，就是死貴。
接聽和撥打電話都要收費，這是一個美其名曰雙向收費的時代。
單位里有手機的也是極少數。
就是有，使用也受限，知道自己手機號碼的不多，但這么多未接電話也讓林卓有些心驚。
終于在平靜下來后，來電顯示有岳父辦公室的，岳父手機號碼，最后是岳父家里的電話號碼。
看著岳父這么急切的聯系自己，林卓趕緊撥了出去，嘟嘟兩聲響后，就聽到岳父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小卓，放下手上的工作，來家里。”
說完，還沒等林卓說話，就掛了電話。
聽了岳父不容置疑的語氣，林卓心下一沉，根據自己多年的紀檢經驗，這不是單純的個案。
像這次國有資產被賤賣和安置費被截留，當事人是既得利益者不假，他上面應該有人。
現在自己有了預感，應該受到阻力了，這很正常，沒有阻力才不正常。
不知道背后是誰，涉及這么多資產，肯定是一條大魚。
現在較量剛開始，要慎之又慎，一不小心，滿盤皆輸。
更何況在這個當口，讓自己回家，肯定是有什么事，也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因為按岳父的性格，這不是他的初衷，在這個節骨眼上把自己叫回去，也不是他的秉性。
一路上，心里忐忑著，打開了岳父家的門。
偌大客廳里只開了側燈，很有些昏暗。
林卓一時間沒適應，以為岳父在書房。
剛換上鞋往里走去，就聽到岳父說：“小卓。”
林卓嚇了一跳，看到岳父倚在沙發上。
林卓喊了一聲，“爸，媽呢。”
林卓一進來就感覺到今天家里冷冷清清的，也沒有吃過飯的煙火氣。
周鴻運指了指對面的沙發說：“你先坐下，我有一些話跟你說。”
林卓知道岳父這么嚴肅，肯定有什么大的事情交待自己，不但坐好了，還挺了挺腰桿。
周鴻運說：“小卓，我希望你做好心理準備，不管我說的什么事情你都要冷靜，萬不可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來。”
說完，嘆了口氣，看了一眼林卓，看到林卓眼睛睜了睜，知道這是心里起了波瀾的表情。
繼續說道:“小潔死了。”
聽到這句話，林卓還未反應過來，隨即臉上出現震驚，訝異和不可置信的表情。
繼而林卓顫聲問道：“爸，這是真的。”
擱平時，這是一句多么置疑權威犯忌諱的話。
一向沉穩謹慎的林卓說出來，可見他心緒和思維己經亂了。
林卓出于職業的敏感，緊張的注視著周鴻運的眼神，感道到對方再沒有了精氣襲人的壓迫感，更多的是落寞和滄桑。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林卓終于輕聲吐道：“爸，我想知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br>
聽到林卓再次發問，周鴻運嘆了口氣道：“我獲得的消息是小潔受到任康永的邀請去匯宇大廈。
其實我也不瞞你了，任康永是小潔的大學同學，那時候他們處過一段時間。
后來任康永去了國外，小潔也等了幾年，那時候我們也操碎了心，后來介紹了你，才回心轉意。
一個月前，任康永回國，入職了匯宇城投，任副總經理。
期間聯系過小潔幾次，小潔就以己經結婚為由拒絕了他。
這次，他以組織同學聚會的名義，要邀請原來的老師和同學，要小潔幫他規劃一下。
期間任康永再次追求小潔，被小潔拒絕。
任康永惱羞成怒，要對小潔施暴。
在掙扎中，小潔擺脫任康永，卻不慎跌落樓梯，導致后腦勺著地，送醫后，搶救無效死亡。
**受不了這個打擊，導致中風住院，現在還在重癥監護室。
……”。
周鴻運說著，林卓覺著心口鉆心的疼，周潔，自己的妻子，竟然說沒就沒了。
林卓多么希望這是一個夢，但岳父就在跟前，自己能感受到粗重的呼吸，還有切實的剜心之痛，他知道，這一切都是真的。
林卓顫聲說:“這消息可靠?！?br>
周鴻遠說:“這是警方調查的情況?！?br>
“任康永就這么輕易認了?！?br>
“是的?！?br>
林卓知道，這次博弈付出了這么大的代價終究是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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