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早上，王也是被一陣香味勾醒的。
那味道很特別，混著淡淡的檀木和薄荷，還有一點點甜。
他迷迷糊糊坐起來，抓了抓睡得亂七八糟的頭發，心想隔壁是不是點了什么高級熏香。
等他推**門，整個人愣住了。
客廳完全變樣了。
昨天還空蕩蕩的八仙桌上，現在鋪著淺灰色的桌布。
桌中央擺著個白瓷瓶，插著幾根枯枝，旁邊小香爐里飄出細細的青煙。
靠墻的多寶架上，書按高低排得整整齊齊，最上頭還放了盆綠油油的植物。
最夸張的是墻角。
三層竹架子上擺滿了瓶瓶罐罐。
高的矮的，玻璃的陶瓷的，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下面兩層是茶具和疊成方塊的毛巾，顏色從淺到深，邊角對齊得像用尺子量過。
王也站在門口，花了五秒鐘才確定自己沒走錯屋。
“早啊。”
諸葛青從廚房探出頭。
他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袖子挽到手肘，頭發松松扎著，幾縷碎發落在額前。
臉上干干凈凈，連剛睡醒的浮腫都沒有。
“熬了粥，還蒸了包子。”
他擦著手走過來，很自然地看了眼王也的頭發，“洗手間有新牙刷，用藍色那把。”
王也低頭看看自己皺巴巴的睡衣，又抬頭看看眼前這個像從雜志里走出來的家伙。
人和人的差距，有時候比人和猴子的差距還大！
“你……”王也張了張嘴，“昨晚沒睡？”
“睡了西個小時呢。”
諸葛青笑了笑，“反正也睡不著，就收拾了一下。
有些東西擺出來用著方便。”
這叫收拾了一下？
王也看了眼那盆生機勃勃的綠植，又看了眼香爐里規矩上升的煙。
這分明是重新裝修…他默默轉身去洗手間。
推開門，再次受到沖擊。
洗手臺上，護膚品按高矮**。
洗面奶、水、精華、面霜，標簽上都是看不懂的外文。
旁邊剃須刀閃閃發亮，牙刷插在紫外線消毒盒里。
藍色那把，嶄新地躺在邊上。
王也拿起牙刷拆包裝，鏡子里，他頭發炸著，眼角還掛著眼屎。
對比之下，他覺得自己像剛從哪個山頭下來的野人。
洗漱完換衣服，還是寬松T恤運動褲。
回到客廳，諸葛青己經盛好粥。
小米粥稠稠的，奶黃包白白胖胖的，還有碟脆生生的醬黃瓜。
“坐。”
諸葛青自己先坐下，“我吃過了，這些是你的。”
王也坐下喝粥。
溫度剛好，米香很濃。
“手藝不錯。”
他說。
“基礎操作而己。”
諸葛青用紙巾擦擦嘴角，雖然那里什么也沒有，“一個人住，總得會喂飽自己。”
王也咬開奶黃包，甜絲絲的流心涌出來。
他抬眼看了看對面。
諸葛青在看手機，側臉在晨光里輪廓清晰。
米白毛衣襯得皮膚更白，手腕骨節分明。
這個人，連吃早飯都像在拍畫報。
“你那箱子，”王也吃完一個包子，忍不住問，“到底裝了多少東西？”
諸葛青抬眼，狐貍眼彎了彎：“必需品。”
“護膚品也算必需品？”
“當然。”
諸葛青放下手機，身體往前傾了傾，“北京秋天干，不保濕皮膚會裂。
而且，”他頓了頓，目光在王也臉上掃過，“王道長你眼角有細紋了，再不注意會更多。”
王也下意識摸了下眼角。
他才二十多，哪來的細紋？
“還有，”諸葛青繼續說，語氣輕松，“你用的洗面奶堿性太強，傷皮膚。
洗發水含硅，堵毛囊。”
王也：“……”他第一次被人從頭到腳挑毛病。
“所以，”諸葛青變戲法似的掏出個小藍瓶，推過來，“這個送你。
我自用的精華，基礎款。
早晚用，三滴，搓熱按臉上。”
王也盯著瓶子。
沒標簽，看著就貴。
“不用…”他推回去，“我這樣挺好。”
“試試嘛。”
諸葛青笑，“當抵房租？
或者鄰居禮物。”
笑容完美，但王也覺得，如果再拒絕，這狐貍下一句可能就是“王道長你是不是怕變好看”。
麻煩！
王也看著瓶子，又看看那張挑不出毛病的臉。
默默拿過來，塞進口袋。
“謝了。”
諸葛青笑得更深：“不客氣。”
吃完飯王也洗碗，諸葛青擦架子。
動作細致，連雕花縫都不放過。
王也一邊沖碗一邊瞟他。
這狐貍，到底想干什么？
真只是暫住？
還是另有所圖？
風后奇門？
王也不覺得諸葛青會搶。
武侯奇門的驕傲，不允許。
那為什么這么積極？
連他私藏的茶葉都偵查清楚了。
“王道長，”諸葛青的聲音打斷他，“下午有空嗎？”
“干嘛？”
“陪我去超市？
家里缺東西。
毛巾我只帶了自己的，廚具也不夠。”
諸葛青頓了頓。
笑意里有點別的東西，“還有，廚房炁路我昨晚調了，但得買點小東西固定。”
家？
他說“家里”。
王也擦碗的手停了一下。
“行。”
他把碗放進瀝水架，“幾點？”
“兩點吧，太陽小點。”
諸葛青繼續擦架子，語氣隨意，“對了，你愛喝茶？
我看見柜子里有碧螺春。
我帶了明前龍井，晚上可以試試。”
王也：“……”連他藏茶葉的柜子都翻過了。
這狐貍不是來暫住的，是來占領的。
王也轉身回屋，決定在去超市前補個覺。
至少，在被拉進“精致生活改造計劃”前，他需要緩沖。
推門時聽見諸葛青輕快的聲音。
“對了王道長，你衣櫥里那幾件T恤，領口都洗松了。
下次買純棉的，支數高點的。
我回頭把常買的店發你。”
王也腳下一絆。
他沒回頭，抬手揮了揮。
關門，落鎖。
世界清凈了。
王也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口袋里的精華小瓶硌著腿。
他掏出來舉到眼前。
深藍色玻璃，在窗簾縫透進的光里幽幽發亮。
精致，講究，一絲不茍。
這些詞，以前和他沒關系。
現在，卻跟著一只狐貍和一只箱子，闖進了他想擺爛的世界。
王也把瓶子放床頭柜，翻個身閉眼。
算了，隨他吧。
只要別動他的碧螺春，別逼他早起，別在他曬太陽時叨叨防曬。
其他的，睜只眼閉只眼，總能混過去。
……大概。
窗外隱約傳來諸葛青哼歌的聲音。
調子輕快，王也沒聽過。
陽光灑滿小院，新來的綠植在架子上舒展葉子。
王也的擺爛生活，在第二天就遭遇了精致**的降維打擊。
而他不知道，狐貍的行李箱里，除了護膚品和茶具，還藏著別的。
比如那個用符紙包著、微微震動的羅盤。
比如那本夾著舊照片的筆記。
比如只有諸葛家人能感應到的小陣法，正在箱子夾層里，持續發出微弱卻固執的波動。
有些麻煩，關上門也擋不住。
有些故事，從重逢那刻就開始了。
那味道很特別，混著淡淡的檀木和薄荷，還有一點點甜。
他迷迷糊糊坐起來，抓了抓睡得亂七八糟的頭發，心想隔壁是不是點了什么高級熏香。
等他推**門，整個人愣住了。
客廳完全變樣了。
昨天還空蕩蕩的八仙桌上，現在鋪著淺灰色的桌布。
桌中央擺著個白瓷瓶，插著幾根枯枝，旁邊小香爐里飄出細細的青煙。
靠墻的多寶架上，書按高低排得整整齊齊，最上頭還放了盆綠油油的植物。
最夸張的是墻角。
三層竹架子上擺滿了瓶瓶罐罐。
高的矮的，玻璃的陶瓷的，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下面兩層是茶具和疊成方塊的毛巾，顏色從淺到深，邊角對齊得像用尺子量過。
王也站在門口，花了五秒鐘才確定自己沒走錯屋。
“早啊。”
諸葛青從廚房探出頭。
他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袖子挽到手肘，頭發松松扎著，幾縷碎發落在額前。
臉上干干凈凈，連剛睡醒的浮腫都沒有。
“熬了粥，還蒸了包子。”
他擦著手走過來，很自然地看了眼王也的頭發，“洗手間有新牙刷，用藍色那把。”
王也低頭看看自己皺巴巴的睡衣，又抬頭看看眼前這個像從雜志里走出來的家伙。
人和人的差距，有時候比人和猴子的差距還大！
“你……”王也張了張嘴，“昨晚沒睡？”
“睡了西個小時呢。”
諸葛青笑了笑，“反正也睡不著，就收拾了一下。
有些東西擺出來用著方便。”
這叫收拾了一下？
王也看了眼那盆生機勃勃的綠植，又看了眼香爐里規矩上升的煙。
這分明是重新裝修…他默默轉身去洗手間。
推開門，再次受到沖擊。
洗手臺上，護膚品按高矮**。
洗面奶、水、精華、面霜，標簽上都是看不懂的外文。
旁邊剃須刀閃閃發亮，牙刷插在紫外線消毒盒里。
藍色那把，嶄新地躺在邊上。
王也拿起牙刷拆包裝，鏡子里，他頭發炸著，眼角還掛著眼屎。
對比之下，他覺得自己像剛從哪個山頭下來的野人。
洗漱完換衣服，還是寬松T恤運動褲。
回到客廳，諸葛青己經盛好粥。
小米粥稠稠的，奶黃包白白胖胖的，還有碟脆生生的醬黃瓜。
“坐。”
諸葛青自己先坐下，“我吃過了，這些是你的。”
王也坐下喝粥。
溫度剛好，米香很濃。
“手藝不錯。”
他說。
“基礎操作而己。”
諸葛青用紙巾擦擦嘴角，雖然那里什么也沒有，“一個人住，總得會喂飽自己。”
王也咬開奶黃包，甜絲絲的流心涌出來。
他抬眼看了看對面。
諸葛青在看手機，側臉在晨光里輪廓清晰。
米白毛衣襯得皮膚更白，手腕骨節分明。
這個人，連吃早飯都像在拍畫報。
“你那箱子，”王也吃完一個包子，忍不住問，“到底裝了多少東西？”
諸葛青抬眼，狐貍眼彎了彎：“必需品。”
“護膚品也算必需品？”
“當然。”
諸葛青放下手機，身體往前傾了傾，“北京秋天干，不保濕皮膚會裂。
而且，”他頓了頓，目光在王也臉上掃過，“王道長你眼角有細紋了，再不注意會更多。”
王也下意識摸了下眼角。
他才二十多，哪來的細紋？
“還有，”諸葛青繼續說，語氣輕松，“你用的洗面奶堿性太強，傷皮膚。
洗發水含硅，堵毛囊。”
王也：“……”他第一次被人從頭到腳挑毛病。
“所以，”諸葛青變戲法似的掏出個小藍瓶，推過來，“這個送你。
我自用的精華，基礎款。
早晚用，三滴，搓熱按臉上。”
王也盯著瓶子。
沒標簽，看著就貴。
“不用…”他推回去，“我這樣挺好。”
“試試嘛。”
諸葛青笑，“當抵房租？
或者鄰居禮物。”
笑容完美，但王也覺得，如果再拒絕，這狐貍下一句可能就是“王道長你是不是怕變好看”。
麻煩！
王也看著瓶子，又看看那張挑不出毛病的臉。
默默拿過來，塞進口袋。
“謝了。”
諸葛青笑得更深：“不客氣。”
吃完飯王也洗碗，諸葛青擦架子。
動作細致，連雕花縫都不放過。
王也一邊沖碗一邊瞟他。
這狐貍，到底想干什么？
真只是暫住？
還是另有所圖？
風后奇門？
王也不覺得諸葛青會搶。
武侯奇門的驕傲，不允許。
那為什么這么積極？
連他私藏的茶葉都偵查清楚了。
“王道長，”諸葛青的聲音打斷他，“下午有空嗎？”
“干嘛？”
“陪我去超市？
家里缺東西。
毛巾我只帶了自己的，廚具也不夠。”
諸葛青頓了頓。
笑意里有點別的東西，“還有，廚房炁路我昨晚調了，但得買點小東西固定。”
家？
他說“家里”。
王也擦碗的手停了一下。
“行。”
他把碗放進瀝水架，“幾點？”
“兩點吧，太陽小點。”
諸葛青繼續擦架子，語氣隨意，“對了，你愛喝茶？
我看見柜子里有碧螺春。
我帶了明前龍井，晚上可以試試。”
王也：“……”連他藏茶葉的柜子都翻過了。
這狐貍不是來暫住的，是來占領的。
王也轉身回屋，決定在去超市前補個覺。
至少，在被拉進“精致生活改造計劃”前，他需要緩沖。
推門時聽見諸葛青輕快的聲音。
“對了王道長，你衣櫥里那幾件T恤，領口都洗松了。
下次買純棉的，支數高點的。
我回頭把常買的店發你。”
王也腳下一絆。
他沒回頭，抬手揮了揮。
關門，落鎖。
世界清凈了。
王也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口袋里的精華小瓶硌著腿。
他掏出來舉到眼前。
深藍色玻璃，在窗簾縫透進的光里幽幽發亮。
精致，講究，一絲不茍。
這些詞，以前和他沒關系。
現在，卻跟著一只狐貍和一只箱子，闖進了他想擺爛的世界。
王也把瓶子放床頭柜，翻個身閉眼。
算了，隨他吧。
只要別動他的碧螺春，別逼他早起，別在他曬太陽時叨叨防曬。
其他的，睜只眼閉只眼，總能混過去。
……大概。
窗外隱約傳來諸葛青哼歌的聲音。
調子輕快，王也沒聽過。
陽光灑滿小院，新來的綠植在架子上舒展葉子。
王也的擺爛生活，在第二天就遭遇了精致**的降維打擊。
而他不知道，狐貍的行李箱里，除了護膚品和茶具，還藏著別的。
比如那個用符紙包著、微微震動的羅盤。
比如那本夾著舊照片的筆記。
比如只有諸葛家人能感應到的小陣法，正在箱子夾層里，持續發出微弱卻固執的波動。
有些麻煩，關上門也擋不住。
有些故事，從重逢那刻就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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